
刷恭桶的活,我幹了三天。
第四天夜裏,貴妃宮裏突然傳出淒厲的慘叫。
“快傳太醫!傳蘇女史!”
整個尚藥局瞬間亂作一團。
我丟下刷子,悄悄跟在人群後頭,摸到了長春宮外。
殿內,貴妃疼得在床上打滾,冷汗浸透了寢衣。
蘇清婉跪在床榻前,手足無措。
“娘娘息怒,臣女......臣女這就施針。”
她拿出銀針,手卻抖得像篩糠。
我的手劄上隻寫了藥方,沒寫針法。
她根本不知道該紮哪裏。
貴妃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賤婢!你不是說本宮的頭風已經根治了嗎?”
“為何今夜疼得像要裂開一樣!”
蘇清婉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
“娘娘,是......是底下的人熬藥不當,壞了藥性。”
她毫不猶豫地把鍋甩了出去。
太醫院的院判匆匆趕來,把了脈後,臉色大變。
“娘娘這脈象,是天麻未曾炮製妥當,毒性淤積於腦啊!”
貴妃怒極反笑。
“蘇清婉,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蘇清婉整個人都癱了。
“不......不可能,我是按方子抓的藥啊。”
她下意識去摸袖子裏的手劄。
就在這時,我從殿外走了進來。
我穿著最粗糙的麻布衣裳,身上還帶著恭桶的餿味。
但我的背挺得筆直。
滿殿的人都愣住了。
管事嬤嬤大怒。
“哪裏來的賤婢,還不滾出去!”
我沒有理她,徑直走到院判麵前,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下四個字。
“薑汁九浸。”
院判猛地瞪大眼睛。
“對!對!天麻若不用薑汁九浸,便會化作催命符!”
“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看向蘇清婉,微微一笑。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麵,開了口。
“因為那張方子,是我寫的。”
我的聲音清脆,沒有半點嘶啞。
蘇清婉像見了鬼一樣尖叫起來。
“你沒啞?!你不是蘇玉棠!”
“你是個冒牌貨!”
我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姐姐,你偷了我的手劄,搶了我的官服,怎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貴妃強忍著劇痛,厲聲問:“到底怎麼回事?”
我跪在貴妃麵前,重重磕了一個頭。
“回娘娘,臣女才是太後欽點的蘇家二女,蘇玉棠。”
“嫡姐蘇清婉為了頂替臣女入宮,聯合父母灌臣女啞藥,搶走臣女的手劄。”
“她根本不懂醫理,娘娘的頭風,是被她用錯藥害的!”
滿殿死寂。
蘇清婉拚命磕頭。
“娘娘別聽她胡說!她是個瘋子!”
貴妃冷冷看著她。
“院判,蘇玉棠說得可對?”
院判擦著冷汗點頭。
“這薑汁九浸之法,極為偏門,若非精通藥理之人,絕不可能知曉。”
貴妃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蘇清婉,你好大的膽子!”
蘇清婉徹底慌了,她撲向我,想要撕打。
“賤人!你敢害我!”
我側身避開,反手從她袖子裏抽出了那本手劄。
“娘娘請看,這手劄上的字跡,與臣女的一模一樣。”
我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呈給貴妃。
鐵證如山。
貴妃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把這個欺君罔上的賤婦拖出去,重打五十杖!”
“等等。”
我抬起頭。
“娘娘,臣女有法子,能立刻止住娘娘的頭疼。”
貴妃看向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若能治好本宮,本宮重重有賞!”
我取出自己的銀針。
“臣女不要賞賜。”
“臣女隻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