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屋中霧氣漸漸稀薄，小雪愛憐的撫摸著鏡子，就像撫摸著心上人一樣。

李無回不由心中一歎，弱者小雪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那該多好啊。

就在李無回出神的之際，小雪抬起頭，緩緩向李無回看來，胡月兒此時也是回過神來，想小雪看去。

小雪慢悠悠的對二人道：“是不是妖怪一出生，就注定被正道人士追殺，一生就要活在追殺之中了？”

胡月兒心中一窒，半響才說道：“哪有妖怪不害人的？人人得而誅之。”

小雪看向胡月兒，此時眼眸變得深邃起來，令胡月兒無從逃避，仿佛是要把胡月兒內心都看穿一樣。

小雪搖搖頭，道：“妖怪不是與人類一樣嘛？也會分好與壞，善與惡。”

李無回見胡月兒語塞，便踏前一步，字正腔圓的說道：“我們天華派，就有神魔井，專門用來囚禁妖魔鬼怪，幾乎每年都有妖怪，企圖在內部妄想撼動神魔井，卻不知悔改。”

又是一聲歎息，化作陣陣幽香，彌漫在屋裏。

小雪用豔羨的目光看向胡月兒，道：“我倒是有些羨慕你了，不過我更羨慕這位公子，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身為正道斬妖除魔，快哉。”

胡月兒輕咬嘴唇，默不作聲。

李無回聽了也是感觸頗深，但始終說道：“小雪姑娘，你若是放下鏡花水月，以後肯改過自新，我做主放了你，如何？”

“什麼？這怎麼可以，她，她是妖物！”胡月兒聽了，當下急切的質問李無回，李無回隻是閉上眼睛，也不答話，似是打定了主意。

小雪詫異的看著李無回，想不到這正派弟子，情願違背門規，放過自己。而手中仍然緊緊攥著古鏡，不肯舍棄。

李無回見小雪如此模樣，搖頭歎了口氣，卻聽小雪說道：“多謝公子好意，隻是，隻是我心願未了，也許隻有這古鏡，才能替我達成心願了。”

是怎樣的心願，讓人感覺舍命相換！

小雪繼續說道:“看在公子好意份上，我願意與二位分享一下我的故事。”

“早在數年前，我修煉初成，便擅自下山，卻與一位男子相戀。而後這男子為了我，與我私奔出來，不料這時碰上仇家，為掩護他逃走，我不得不施展道法。雖擊退仇人，卻被重傷，以至於我不能分出法力，掩飾身形。他見了我真身，萬分心痛，連夜逃回家中。三個月之後痊愈，我又去找過他，卻再無音訊，整個全家都搬離了。”小雪說著，已經泣不成聲，卻猛地抬起頭，堅定的看著李無回，接著道：“你說，我當時若拚命護住身形，是不是好些？”

李無回與胡月兒都是默不作聲，不知如何回答。

“我真傻，若是拚命護住身形，也許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小雪坐在床上，喃喃自語，眼角的失落，透著一股淒涼。

胡月兒大聲說道：“別再執迷不悟了，交出鏡花水月，也許我們會留你一條性命，把你封入封魔井之中，哪天若是你悔過自新，我定會求掌門放你出來。”

小雪聽了，慢慢笑了起來，由低聲淺笑，漸漸變成肆無忌憚的狂嘯。

李無回與胡月兒聽了，都是戒備起來。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小雪此時已經麵目猙獰，嘴邊已經顯露出兩顆獠牙，眼影鮮紅如血，指甲更是有三寸來長。

“你們都是放屁！都是虛偽！我先殺了你們這些負心的男人！”小雪心中似是被刺了一下，全身乃至性格，都是變得極端起來。

李無回見小雪一爪掃來，急忙後退兩步，但胸口仍然出現兩道劃痕，雖沒傷到皮肉，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了。

胡月兒見小雪暴起傷人，急忙催動法決，兩團寒芒握在手中，上前迎去，卻是慢了一步，讓李無回險些受傷。

李無回心想這妖物就是妖物，一言不合，便暴起傷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頭皮一陣發麻，若是那一下被抓到，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妖孽，看招！”胡月兒手中寒芒齊齊射出，絲毫沒有保留。

小雪長嘯一聲，對著胡月兒露出獠牙，嗤了一聲，手中便是打出一道光芒，與兩道寒芒碰撞一下，倒飛回到小雪手中。

胡月兒兩道寒芒被一阻攔，一股巨力便傳遞到體內，頓時氣血翻湧，不住的後退兩步。

那小雪也是難免的一晃，又是把手中武器，打向李無回。

李無回剛定了定神，小雪已經與胡月兒拚了一擊，正欲上前卻見一圓形光芒打來，急忙抽劍格擋。

一陣金屬撞擊聲傳來，李無回噔噔噔連退幾步，背後撞到牆上，才止住身形。

胡月兒焦急的看了一眼李無回，卻見這小雪已經撲了過來，趕緊向後飛退，手中寒芒緊握，兩柄烏黑短刀出現在手中，向著小雪砍去。

胡月兒身形敏捷，雙手短刀舞的陣陣生風，時而騰旋，時而劈砍，竟然逼得小雪連連後退。

小雪猙獰的看著胡月兒，卻不得不小心那對短刀，接連閃避了幾回合，圓環已經倒飛而回，握在手中，才與胡月兒鬥在一處。

李無回也舉劍而上，時而側應胡月兒，時而在小雪不得不格擋胡月兒的時候出劍刺殺。

這李無回一加入戰局，原平實力相當的局麵，胡月兒漸漸處於上風，但二人聯手都無法逼得小雪出錯，可見小雪修為之紮實。

這會李無回又是在胡月兒抵住圓環之時，突然出現在小雪背後，一劍斜斜砍去，令得小雪閃躲不及，手臂被劃了一道血痕。

小雪惡狠狠的看了李無回一眼，口中尖嘯一聲，一股強大氣流，生生的把胡月兒震到牆腳，才漸漸散去。

李無回也毫無防備，耳中更是一鳴，胸悶頭痛。

就在李無回亂了陣腳之際，小雪雙手交叉一掃，李無回豎劍一擋，隻覺得手腕生疼，寶劍倒飛而出，劍柄離了李無回，劍氣消失，劍柄落在丫鬟身旁，發出叮鐺之音。

胡月兒見李無回手腕出了一道深深的抓痕，一拍身後的牆壁，借力向著小雪飛去。

小雪冷哼一聲，把手中圓環拋向胡月兒，自己卻向著李無回迎去。

五指屈伸，指甲上一滴滴鮮紅，這才李無回眼中，如喪鐘一般，就要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