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頓好外婆的遺體後,我收拾好心情跟著警察去了派出所做筆錄。
警察記錄完畢後,很快傳喚了陸遲。
陸遲進來的時候,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我,整個人愣了一下。
隨即他神色恢複如常,語氣不卑不亢,帶著職業性的禮貌。
“警官,請問是什麼事需要我配合?我當事人這邊有案子正在跟進,時間比較緊。”
警察將我筆錄中涉及他的部分簡要說明了一下。
陸遲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警官,僅憑報案人的一麵之詞,沒有任何初步證據佐證,就對我進行傳喚質詢,這個程序上是否妥當?”
“我和報案人之間存在私人糾紛,他對我有過肢體傷害行為,這一點醫院有驗傷記錄。所以他的陳述是否具備可信度,我認為值得商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誘薇推門而入。
警察一看到她,立刻站了起來。
“林律,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林誘薇笑了笑,伸手和那位警察握了一下:“劉哥,好久不見。聽說這邊有點誤會,我過來說明一下情況。”
我看著他們寒暄的樣子,心裏不由得一沉。
林誘薇在警察對麵坐下,表情懇切又帶著一絲歉意。
“是這樣的,我最近工作太忙,有些冷落了我丈夫。他在家沒工作,經常要照顧外婆,我一直怕他太累了,正好同事推薦了一家不錯的療養機構,我就提前把外婆送過去了。”
“因為沒提前跟他商量好,所以產生了一些誤會。”
說著,她從包裏拿出一遝文件,將療養院的各個資質書擺在桌上。
“這是機構的相關證件,您看一下,手續都是齊全的,關於我丈夫口中說的謀殺,我也去詢問過療養院了,裏麵人說壓根沒有出事,監控可以隨意查看。”
警察翻了翻,笑著點頭:“林律辦事,我們肯定放心。”
我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外婆的離世給了我不小的打擊,我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外婆已經沒了!她已經躺在醫院太平間了!我有醫院的死亡證明!”
我把手裏攥皺的那張紙拍在桌上。
可是沒有人看,在警察的示意下,兩個保安走進來架著我的胳膊就往外送。
林誘薇跟著後麵走出來,捏了捏眉心,看著我的眼神疲憊而失望。
“裴宴,我不敢相信,你竟然為了見我,去報假警。”
“還讓陸遲犧牲工作時間過來陪你鬧這一出?我們最近很忙,時間有多寶貴你知不知道?”
陸遲憐憫地看了我一眼,笑著拍了拍林誘薇的肩膀,語氣體貼。
“沒事的,誘薇姐。宴哥可能就是想你了,這才鬧了這麼一出。”
林誘薇歎了口氣。
“裴宴,你口口聲聲說外婆出事了,可我問過療養院的人了,沒有任何一個人說外婆出事。”
“我希望你不要再這樣了,好嗎?”
我盯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可她已經轉過身去了。
陸遲側過頭看著我,壓低了聲音,笑意未退。
“宴哥,有空多出去走走,別老悶在家裏胡思亂想,像個神經病似的。”
說完,他轉身跟上林誘薇,兩個人並肩走遠。
我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我忽然覺得荒謬。
難道這個世界誰有關係,誰有權,誰說話才有人聽?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負責人的號碼。
“幫我約原告,我申請明天就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