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燼野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座紅玫會所,都是他沈燼野送給向婉玫的。
房產證上寫的向婉玫的名字,裝修按她的喜好來,連名字都是用她最喜歡的玫瑰取的。
可如今,她為了這裏麵的一瓶酒,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一個外人低頭道歉。
“阿玫,你不用——”沈燼野開口。
啪。
清脆的一聲。
向婉玫的手還揚在半空中,沈燼野的臉偏向一側,火辣辣的疼。
“沈燼野!”向婉玫的聲音在發抖,“誰讓你動手的?你以為你是誰?”
沈燼野慢慢轉回頭,看著她。
他看著向婉玫那雙曾經笑起來彎彎的眼睛。
此刻隻剩下憤怒和不耐煩。
她站在江修辰身邊,像一隻護崽的貓,渾身的刺都豎起來對著他。
“趙總是阿辰的老板!你這一巴掌打下去,讓阿辰以後在公司怎麼做人?”
向婉玫胸口起伏著,眼眶泛紅。
“沈燼野,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給我滾。”
大廳裏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看著沈家那位剛剛認祖歸宗的少爺,被一個女人當眾扇了耳光,罵得狗血淋頭。
沈燼野垂下眼睛,他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身後,趙總捂著臉,眼神陰沉得像淬了毒,冷笑了一聲:
“江修辰,你女朋友家裏的人打了我就想走?我在沈燼野這兒受的屈辱,你必須加倍還回來。不然明天你就收拾東西滾蛋。”
江修辰慌了。
他拉住向婉玫的袖子,壓低聲音:
“婉玫,沈燼野肯定聽你的話,你幫幫我......”
向婉玫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個快要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喊了一聲:
“沈燼野,你站住。”
沈燼野的腳步頓住了。
他停下來,回過頭。
“跪下。”向婉玫說。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裏。
阿木臉色大變,幾步衝上前擋住沈燼野:
“向小姐,你瘋了嗎?野哥的腿傷複發了,他不能跪!”
向婉玫沒有看阿木。
她隻是盯著沈燼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沈燼野,十年前,你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沈燼野愣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
那是他剛被向婉玫救回來的那天晚上,他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
向婉玫坐在床邊削蘋果,隨口問他:
“沈燼野,以後你要是一直跟著我,是不是什麼都聽我的?”
沈燼野說是。
向婉玫說那拉鉤,不許反悔。
兩隻小拇指勾在一起的時候。
沈燼野許了一個承諾。
不管未來如何,沈燼野永遠聽向婉玫的話。
“算數。”沈燼野說。
“那你跪下。”
阿木急了,伸手去拽沈燼野的胳膊:“野哥,你別——”
沈燼野甩開阿木的手。
然後,他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大理石地麵很硬,磕在舊傷上,疼得他額角青筋暴起。
可沈燼野一聲沒吭,脊背挺得筆直。
向婉玫走到沈燼野麵前,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在他左臉上。
啪。
又一巴掌扇在右臉上。
兩聲脆響回蕩在大廳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木站在旁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跟了沈燼野這麼多年,見過他被人砍得渾身是血也不皺一下眉頭。
見過他為了救向婉玫從三樓跳下去摔斷肋骨也不吭一聲。
可他從來沒見過沈燼野跪在地上,被人扇耳光,一動不動。
沈燼野一聲不吭,嘴角的血淌下來,越來越多。
向婉玫的手在發抖。
她看著沈燼野臉上的指印,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可向婉玫咬著牙,把那陣疼壓了下去。
“沈燼野,從今天起,以前那個約定作廢了。”
“你和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