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天還沒亮,柏玲玲就聽到一陣敲門聲,緊接著就聽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傳來。
“奕星,你娘醒了沒?”
“還沒有,五嬸。”
“喪門星還沒起床?”
“五嬸。”傅一星有些不自在。
“哼,不是說要養家嗎?她就這麼養家的?”五嬸子伸長脖子對著柏玲玲的屋門提高音量,語氣裏滿是不滿。
聽著外麵的話,柏玲玲拉過被子蓋住頭,翻個身繼續睡,才不管他人的閑言碎語。
“五嬸子,不是這樣的。”
傅奕星有心為柏玲玲辯解幾句,卻被五嬸打斷了話,神神秘秘的將她拉到一處,從衣袖裏掏出一個雞蛋,遞過來,壓低聲音道:“奕星,這雞蛋你拿著,李大夫說你娘今日便會醒來,到時候,你衝個雞蛋茶給她喝下,昨日你娘情緒大起大落,隻怕傷了元氣,要大補。”
“你偷偷的,莫讓喪門星瞧見了,她那人奸懶饞滑的,見了鐵定要鬧著吃。”
“五嬸不可,”五嬸也是可憐人,年紀輕輕丈夫就死了,留下她們孤兒寡母的,日子並不比他們家好過。
這一個雞蛋隻怕是攢了許久,她如何能要。
再說,她們家現在不缺吃的,吃的還很好。
傅奕星剛要把手裏雞蛋塞回給五嬸,
隻是,她反應過來,五嬸就已經轉身離開了,她剛要去追,門口來了其他嬸子們。村裏的大娘嬸子們陸續來到他們家。
跟五嬸一樣,都是來給她家送吃的。
野菜,窩窩頭,粟米,油,柴,巴掌大的魚......
送什麼的都有。
“嬸子,感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我家有吃的,這些你們都拿回去吧。”看著小山堆的食物,傅奕星鼻子酸酸的,眼眶也發熱,何其有幸生在小喜村這樣有愛心的村子。
“我家不但有吃的,吃的還都是好的,有精米,有野雞,野兔,我燉了野雞,就等娘醒來......”
傅奕星哭著解釋。
各位嬸子笑了:“你這孩子,編謊話都不會,還精米呢,精米縣太爺一年怕是也吃不了幾次。”
“嬸子,我沒有......”
“好了,嬸子還要回家做飯呢,就回去了。有困難,隻管開口,咱們是一個村的,要團結!”
“對了,快把這些東西藏起來,莫要被那喪門星看見了。”
......
天大亮後,昏迷的傅母醒了,在得知兒子沒死,喜極而泣,嘴裏念叨著:“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
傅母不顧身子虛弱著,來到院子裏,四麵八方轉著跪拜。感謝老天爺。
傅奕星在傅母身邊跪下,學著傅母的樣子四麵轉著跪拜。
柏玲玲出來就見她二人在院子裏不停地磕頭。
這是什麼造型?
“你們還會求雨?”
傅母:“......”
傅奕星:“............”
......
傅奕星把燉好的雞湯端給傅母,一勺一勺的喂著。
一口雞湯剛喝下,又一勺雞湯送到嘴邊,傅母心裏事情太多,麵對美味的雞湯,卻沒有胃口,“小喜村的人恩情,咱們這輩子怕是還不起了。”
“那些食物該如何是好?咱們小喜村本就不富裕,大哥讀書這些年,更是拖累了小喜村,那些身子大娘們從勉強吃飽飯到現在三天餓兩頓,如今又把牙縫裏省出來的糧食送給了我們家。”
傅奕星擦了擦眼淚,她想把糧食給大娘嬸子們送回去,又擔心傷了她們的心。
其實,她更想把家裏的精米,野雞野兔拿出來與大家分享。
也讓那些幫助過他們的大娘嬸子們吃一頓好的。
隻是,那些東西都是嫂子弄來的,她無權分配。
“娘,要不你跟嫂子說說,把我們家的精米和野兔拿出來分一點給大娘嬸子們。”
傅母一愣,“把咱家銅鏡拿我照照。”
傅奕星疑惑的把銅鏡遞了過來:“好好的,母親的怎麼突然想照鏡子了。”
傅母對著銅鏡認真的照了照:“臉沒大啊。”
傅奕星:“......”
得。
母親這個做婆母的都沒那麼大臉,她這個小姑子的就更不用說了。
這幾日,柏玲玲除了給傅奕辰定時定點施針外,就躺著休息。
什麼事都不幹。
想著,等野雞野兔吃完了,再“上山”一趟。
隻是,村裏人不知真實情況,村裏人隻知道柏玲玲沒有出門種地,沒有出門挖野菜,什麼都沒做。
“那個女人不是說養家簡單嗎?就是這麼個簡單法?”
“不知道奕星那個丫頭被她嫂子磋磨成什麼樣子,走,我們去給奕星撐腰。”
村裏婦人全都來到傅家,見傅奕星和傅母在庭院裏洗衣服,打掃衛生,而那個口口聲聲說養家簡單的大小姐還在睡覺。
太陽都曬屁股了,她還沒起來。
真是臉都不要了。
“孩她二嬸,你大病未愈,怎能下冷水,快起來。”一群婦人,過來強行拉起傅母,同時也拽起洗衣服的傅奕星:“奕星丫頭,你也別洗了。這些讓那大小姐來洗。”
“你倆站在這裏等著,我們去把那個女人叫出來,讓她洗。”
“她以為自己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尚書府千金小姐呢。”
一群婦人轉頭,氣洶洶的就要進屋把柏玲玲叫出來。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柏玲玲披頭散發,睡眼朦朧的斜倚著門框,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的,即便這般不修邊幅,即便身穿著補丁羅布丁的粗布麻衣,但還是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氣質。
尤其她無意中散發出的慵懶迷人的氣質,讓人著迷。
這一刻,眾人仿佛揭開了一個謎底。
難怪奕辰寧願拚上前途也要娶這個女人,難怪奕辰對這個女人百求百應。
妖女啊!
眾人心裏紛紛喊道。
“不是說你們這些高門裏的千金小姐在閨閣裏,都要讀女戒,學習禮儀規矩嗎?你婆母大病初愈,你就讓她下冷水洗衣服,你那些規矩禮儀都學狗肚子裏去了!”
“有你這麼個女兒難怪尚書府會倒台!”
“你今日若是不把衣服洗了,我們就把你趕出小喜村!”
“......”
一群婦人對著柏玲玲就是一頓輸出,柏玲玲眼眸微抬,輕輕掃視眾人一眼,輕笑道:“我婆母洗衣服,那是她願意,她自己都什麼都沒說呢,你們這些外人瞎操什麼心?真是把別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家哭。”
“關鍵,你們自家的哭完了嗎?有米下鍋了嗎?小孩高燒退了嗎?娶媳婦的彩禮湊夠了嗎,女兒被人退了親,還能嫁得出去嗎?......”
有原主記憶,村裏每戶人家大概情況還是了解的。
院子裏氣氛尷尬的令人窒息。
傅奕星低著頭,恨不得挖個洞給自己埋了。
大小姐的嘴真不是一般的毒,一開口就讓人窒息。
要為傅母打抱不平的眾人,一時間表情複雜。
又氣又怒又覺得柏玲玲說得對。
自己墳都哭不過來,還有閑心思操人家心。
可是,
可是,
村裏人讓人欺負了,作為同村人不應該幫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