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晏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了最大的那一間一號會議室。
臨進去前,她停下腳步。
“沈知珩,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結束這場鬧劇。”
“等我談完投資出來,如果還看見你在鼎越的大樓裏轉悠,別怪我不念舊情。”
會議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我跟著前台走進了二號麵試間。
麵試我的是三位高級合夥人。
當他們看完我在這四年裏獨立撰寫的三十多份行業深度報告後,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沈先生,雖然你的學曆背景不占優勢,但你在西藏當地主導的那個新能源小微項目,數據模型做得非常漂亮。”
主麵試官合上資料。
“你被錄用了。薪資按P7級別走,明天可以來辦理入職嗎?”
我點了點頭。
“謝謝,可以。”
推開二號會議室的門走出來時,剛好碰上一號會議室的門也被推開。
宋清晏臉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林穆舟跟在她身後,臉色也不好看。
“清晏,那個林總怎麼能這樣啊,我們連資料都沒講完,她就把我們趕出來了。”
宋清晏煩躁地理了理頭發。
一抬眼,正好看見了我。
她眼底的煩躁瞬間找到了發泄口。
“你還真在這兒耗了十分鐘?”
她大步走到我麵前。
“是不是人家連麵試的機會都沒給你?我早跟你說過,鼎越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林穆舟也湊了上來,陰陽怪氣地開口。
“知珩,你就認命吧。”
“清晏的公司雖然現在遇到點小困難,但好歹願意收留你。你別給臉不要臉了。”
我將入職通知書折好,放進包裏。
“宋清晏,你的公司連鼎越的初審都過不了,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另外,我很忙,沒空聽你們在這兒犬吠。”
我繞過他們走向電梯。
宋清晏被戳到了痛處,一把拽住了我的公文包帶。
“沈知珩,你站住!”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被我施舍的可憐蟲,有什麼資格來評價我的公司?”
拉扯間,我包裏的東西掉了一地。
幾份文件,一串鑰匙。
還有一個極其通透的羊脂玉平安扣。
那是商蘊之親手刻的,送我的新婚禮物。
林穆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平安扣。
他彎腰撿了起來,拿在手裏把玩。
“哎喲,這又是你在拉薩哪個地攤上淘來的玻璃渣啊?”
“看著還挺圓潤的,不過這成色,最多也就值個十塊錢吧。”
我麵色驟冷。
“放下。”
林穆舟被我的眼神震了一下,隨即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凶什麼凶啊,一個破玻璃塊而已,我還沒嫌它臟了我的手呢。”
他說著,故意手一鬆。
平安扣直直地墜向大理石地麵。
“啪”的一聲脆響。
上好的羊脂玉摔成了兩半。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我死死盯著地上斷裂的玉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是商蘊之熬了三個通宵,手上全是血口子才刻出來的。
“林穆舟。”
我抬起頭,聲音冷得發抖。
林穆舟往宋清晏身後縮了縮。
“清晏,你看他,好嚇人啊。”
“我不就是不小心摔了他一個玻璃球嗎,至於這麼凶神惡煞的嗎。”
宋清晏皺眉擋在林穆舟麵前。
“沈知珩,你鬧夠了沒有?”
“穆舟是不小心的。不就是一個破玉扣嗎,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
“你能不能別總是一副所有人都欠了你的死人臉?”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曾經喜歡了十年的女人。
隻覺得無比荒謬。
我彎腰,一點點將地上的碎玉撿起來,握在掌心。
尖銳的斷口刺破了皮膚,流出鮮血。
我卻感覺不到疼。
“宋清晏。”
我看著她,眼底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這筆賬,我記下了。”
“你們最好祈禱,以後別落在我手裏。”
宋清晏愣了一下。
她似乎被我眼裏的死寂刺痛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林穆舟卻拉住了她的手。
“清晏,我們走吧,別理這個瘋子了。”
宋清晏最終還是冷哼了一聲,任由林穆舟跟著她走進了電梯。
我獨自站在走廊裏。
手心裏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很紅,很刺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
低沉沉穩的女聲從聽筒裏傳來。
“怎麼了?”
我閉上眼,咽下喉頭的酸澀。
“沒什麼,隻是突然覺得,京城的天氣,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