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家裏鬧哄哄的。

今天是沈星野的升學宴。

媽媽訂了市裏最好的海鮮酒樓，一口氣包了八桌。

我剛推開門，就被媽媽塞了一件起球的舊襯衫。

“把這個換上，今天去酒樓後廚幫忙盯著點上菜。”

“親戚多，別弄錯了單子。”

我低頭看著手裏那件明顯是沈星野穿剩下的襯衫。

領口還有洗不掉的發黃汗漬。

“我不去後廚。”我把襯衫放在沙發上。

媽媽正在給沈慕白整理西裝領結，聞言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停。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後廚。”我看著她的眼睛，“我是沈星野的親弟弟，不是你們雇來的服務員。”

大哥沈星野正穿著一套價值三千塊的定製西服，在穿衣鏡前整理著頭發。

聽到我的話，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讓你去後廚是為你好。”

“不然親戚問起來你在普通班考倒數第一的事，你不要臉，我和爸媽還要臉呢。”

爸爸從洗手間走出來，一邊打領帶一邊皺眉。

“二毛，你哥說得對，你平時木訥也就算了，今天這種場合，別出去丟人現眼。”

“在後廚待著，有口飯吃就行了。”

我靜靜地看著這個我叫了十八年“爸”的男人。

“爸，我的成績很好。”

“我不用你們覺得丟人。”

爸爸係領帶的手一頓，隨即冷笑出聲。

“好？好能好到哪去？能像你哥一樣考上一本嗎？”

“行了，別廢話，趕緊換衣服幹活！”

他一錘定音，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沈慕白穿著帥氣的小西裝，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二哥，你就聽爸媽的話吧。”

“後廚有好多好吃的，你可以隨便吃，我待會兒偷偷給你留大蝦好不好？”

他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語氣像是在施舍一個乞丐。

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不用了，你們自己吃吧。”

我轉身回了房間，換上了自己平時穿的幹淨校服。

既然他們覺得我丟人，那我就待在家裏。

反正那張保送協議需要家長簽字，我原本打算今天拿給他們的。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我自己簽，大不了去辦個未成年人獨立聲明。

上午十點，他們一家四口浩浩蕩蕩地出門了。

家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坐在書桌前，從書包裏拿出那份保送協議，認認真真地填好資料。

下午三點，門鎖響了。

他們提前回來了。

沈星野臉色鐵青，一進門就把手裏的名牌打火機砸在沙發上。

爸爸滿身酒氣，臉黑得像鍋底。

媽媽更是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沈二毛！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我說你怎麼死活不去酒樓，原來是在這兒憋著壞呢！”

我站起身，一頭霧水。

“我幹什麼了？”

沈星野衝過來，揚起手就想給我一巴掌。

我往後退了一步，他打了個空，更生氣了。

“你還裝！大舅今天在酒席上問，為什麼沒看見你。”

“慕白好心替你解釋，說你在家學習。”

“結果大舅說，昨天在市教育局的表彰名單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說你拿了什麼全國物理競賽的金牌！”

我愣住了。

大舅在教育局工作，看到名單很正常。

但我沒想到，這件事會成為點燃他們怒火的導火索。

“這是好事。”我平靜地說，“我也考上了。”

“好個屁！”爸爸猛地拍碎了茶幾上的一隻玻璃杯。

玻璃渣四濺。

“你大舅當著所有親戚的麵，問我們是怎麼培養你的。”

“還說你比你哥強多了，是個天才！”

“你讓你哥的臉往哪放！你讓我們的臉往哪放！”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我拿了全國金牌，我為家裏爭了光。

他們沒有一句誇獎，沒有一絲欣慰。

隻有因為我搶了沈星野風頭而產生的滔天憤怒。

沈慕白在一旁紅著眼睛哭了。

“二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啊。”

“大哥今天那麼帥，你怎麼能故意讓大舅在今天說這種事呢？”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為了讓大哥難堪？”

我看著沈慕白那副假惺惺的樣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告訴大舅。”我冷冷地說。

媽媽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校服衣領。

“你還敢頂嘴！你這個心思惡毒的白眼狼！”

“你就是嫉妒你哥！你就是想看我們全家出洋相！”

她說著，目光掃到了我放在茶幾上的那份保送協議。

紅色的硬殼封麵，上麵印著國徽。

媽媽一把抓了起來。

“這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