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下意識去搶：“別動，那是我的保送協議！”

媽媽動作比我快。

她猛地翻開，看了一眼上麵的字。

“國家級科研項目......免試錄取......”

她愣住了。

沈星野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辛辛苦苦考了個一本，已經覺得是祖墳冒青煙了。

而我，連高考都不用參加，直接進了國家級項目。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假的吧？”沈星野冷笑一聲，一把將協議從媽媽手裏奪過來。

“沈二毛，你為了跟我們較勁，連這種假證都敢辦？”

“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還國家級項目，你真以為自己是愛因斯坦啊？”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他的眼睛。

“是不是假的，你打電話去教育局問問大舅就知道了。”

沈星野被我噎了一下，咬牙切齒。

沈慕白這時候湊了過來，手裏端著一杯剛倒的橙汁。

“大哥，你別生氣了，喝口果汁吧。”

他把果汁遞給沈星野。

在交接的那一瞬間，沈慕白的手突然一抖。

“哎呀！”

整整一杯橙汁，不偏不倚，全部潑在了我那份保送協議上。

紅色的硬殼瞬間被染成了暗黃色。

裏麵的紙頁迅速吸水，字跡開始模糊。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沈慕白！”

我猛地推開他，把協議搶救出來。

但已經晚了。

紙張濕透，國徽的印記糊成了一團。

沈慕白順勢跌倒在沙發上，捂著臉大哭起來。

“對不起，二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沒拿穩，你別打我嗚嗚嗚......”

我什麼時候打他了？

媽媽心疼壞了，一把推開我，把沈慕白摟進懷裏。

“沈二毛你瘋了是不是！你敢跟你弟弟動手！”

“不就是一張破紙嗎？擦擦不就行了！”

爸爸也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辦個假證還當寶貝了？”

“馬上給你弟弟道歉！”

我雙手捧著那份濕透的協議，水滴順著紙張邊緣滴在地板上。

像是在滴血。

“這是我的未來。”我聲音發抖，但沒有哭。

“他毀了我的未來，你們卻讓我給他道歉？”

沈星野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行了吧，演什麼苦情戲，不就是想訛錢嗎？”

“慕白，別理他，他就是個瘋子。”

他們三個人圍著沈慕白噓寒問暖，仿佛他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我拿著協議，轉身走回了我的雜物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徹底冷靜了下來。

協議毀了沒關係，我可以找學校重新打一份。

但這個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晚上。

我剛把弄臟的校服洗完，準備回房間休息。

卻發現我的被褥和枕頭全被扔在了走廊的地上。

沈慕白正站在我的房間裏，指揮著媽媽鋪新床單。

“二哥，對不起啊。”

沈慕白看到我，立刻換上了一副愧疚的表情。

“我最近睡眠不好，醫生說我那個房間背陰，對身體不好。”

“爸媽就讓我搬到你這間來。”

“這間朝南，陽光好。”

我看著地上散落的課本，還有被踩了一個腳印的枕頭。

“這是我的房間。”我看向媽媽。

媽媽頭也不抬地拍著床墊。

“什麼你的我的？這個家是我和你爸花錢買的！”

“你弟弟體質弱，你當哥哥的讓一讓怎麼了？”

“再說了，你天天在學校待到那麼晚，回家就是睡個覺，睡客廳沙發不也一樣嗎？”

我走過去，踩在那張被扔出來的被子上。

“不行。”

“我憑什麼要讓？”

沈星野拿著手機打完一局遊戲從洗手間出來，嗤笑一聲。

“沈二毛，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你吃這個家的喝這個家的，讓你睡沙發是看得起你。”

“你要是覺得委屈，有本事滾出去自己買房子啊。”

爸爸坐在客廳看報紙，頭都沒抬。

“行了，別吵吵了。”

“二毛，你趕緊把你的破爛收拾幹淨，別擋著過道。”

“今晚你就睡沙發，哪那麼多廢話。”

我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的臉。

慣性。

這是他們十幾年來的慣性。

他們習慣了我的退讓，習慣了我的透明，習慣了把我當成這個家裏的廢料。

“好。”

我彎下腰，把地上的課本一本一本地撿起來。

“我睡沙發。”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搶，那就讓給你們。

反正，我也住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