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遞交了辭職報告。
這家設計公司是冷慕凝朋友開的。
五年來,我在這裏做牛做馬,拿著最低的底薪,扛著最重的項目。
冷慕凝說:“反正是自己人的公司,你多幹點,以後年底分紅不會虧待我們。”
分紅我一分沒見著。
倒是白洛羽一回國,就被安排進了公司,直接空降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人事總監看著我的辭職信,有些尷尬。
“鶴辭啊,你這馬上要和冷總結婚了,怎麼突然要走?”
“洛羽總監早上還說,要把新城的商場項目交給你全權負責呢。”
我笑了笑。
“全權負責,然後署名寫他白洛羽的名字嗎?”
人事總監幹咳了兩聲,不說話了。
我把工牌拍在桌上。
“按勞動法,我放棄交接期,直接走人。違約金從我上個月的提成裏扣。”
“不用送了。”
從公司出來,我直接去了快捷酒店接我姐。
推開門,我姐正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給額頭貼創可貼。
我走近一看,她右手手背上也纏著繃帶,隱隱透著血跡。
“姐,怎麼弄的?”
我心一緊,拉過她的手。
她想往後縮,沒躲開。
“沒事,早上看你沒醒,我去附近工地轉了轉,幫著卸了點貨。”
“不小心被鋼筋蹭了一下,皮外傷。”
我眼眶一熱。
她才來這座城市第一天,還在為了那點零工去拚命。
“走,去醫院。”
我拉著她就往外走。
在醫院急診室,醫生拆開繃帶。
傷口很深,需要縫針。
我姐疼得直抽冷氣,卻還強顏歡笑安慰我。
“鶴辭別哭,姐這常年幹粗活的,過兩天就好了。”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拿著繳費單,手腳冰涼。
手機突然響了。
是冷慕凝。
我本來不想接,但她連打了五個。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溫鶴辭,你又死哪去了?”
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
“洛羽今天早上給你打了一上午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我在醫院。”我聲音沙啞。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你怎麼了?生病了?”
“我姐受傷了,在縫針。”
“哦。”
冷慕凝的語氣立刻冷淡下來。
“幹苦力的磕磕碰碰很正常,你至於守在醫院連電話都不接嗎?”
“洛羽那件限量版潮服今天幹洗店送過來,你在家的話順手幫他收一下啊。”
“現在弄得人家幹洗店小哥白跑一趟,洛羽還在群裏給人賠不是。”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
“冷慕凝。”
“我姐在縫針,傷口有六厘米深。”
“你打電話來,是為了白洛羽的一件衣服?”
“你這什麼態度?”
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我都說了那衣服很貴,不能隨便放。你幫個忙會死嗎?”
“還有,你今天為什麼沒去上班?我朋友說你辭職了?”
“溫鶴辭,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為了逼我低頭,連工作都不要了?”
我看著急診室緊閉的大門。
“房子我退了。”
“工作我辭了。”
“冷慕凝,我不欠你什麼了。以後白洛羽的衣服,讓他自己去收。”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她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半小時後,我姐包紮好出來了。
我扶著她走出醫院。
迎麵撞上了一個熟人。
是冷慕凝的閨蜜,蘇宛瑤。
蘇宛瑤看到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姐那身廉價的舊衣服和滿手的繃帶上。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嫌棄。
“姐夫,你怎麼在這?慕凝到處找你呢。”
“別叫我姐夫。”
我繞開她準備走。
“哎,別走啊。”
蘇宛瑤攔住我,壓低聲音。
“鶴辭,你這次真有點過了。”
“洛羽剛才在群裏哭呢,說他不該回來打擾你們。”
“慕凝現在正陪著他呢,氣得摔了杯子。你趕緊回去服個軟,這事就算翻篇了。”
服個軟。
在她們眼裏,白洛羽受了一點委屈就是天大的事。
我姐流血受傷,就是幹苦力的活該。
“讓開。”
我看著蘇宛瑤,一字一句地說。
“回去告訴冷慕凝,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們去把取消婚約的財產分割協議簽了。”
蘇宛瑤瞪大眼睛。
“你來真的?明天可是你們原本定好領證的日子!”
“是啊。”
我冷笑。
“所以我選在明天,給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