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
天氣陰沉,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手裏拿著擬好的財產分割協議。
原本的首付我們是一人一半,我隻要回屬於我的那五十萬。
多一分我都不想和她糾纏。
九點半。冷慕凝沒來。
十點。依然沒有她的人影。
我拿出備用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機場大廳。
“喂?”
冷慕凝的聲音透著一股漫不經心。
“溫鶴辭,你想通了?終於舍得換個號碼給我打電話了?”
“我在民政局。”
我看著台階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遲到了一個小時。”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去民政局幹什麼?”
“簽字。”
我平靜地說,“把錢算清,我們兩清。”
冷慕凝輕笑了一聲。
“行了,這把戲玩多了就沒意思了。”
“我知道今天是原本定好領證的日子,你心裏有氣。”
“但我今天真去不了。”
我聽到了廣播裏播報登機的信息。
“你在機場?”
“嗯。”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還不是因為你昨天鬧那麼一出。洛羽覺得對不起你,一整晚都沒睡好。”
“他以前在國外那個有暴力傾向的前女友又發郵件騷擾他,他現在情緒很崩潰。”
“我陪他去一趟東京,看看畫展散散心。”
去東京。散散心。
在原本屬於我們領證的日子裏。
陪另一個男人出國。
“冷慕凝。”
我死死攥著協議書,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會在原地等你?”
“你又怎麼了?”
她不耐煩地提高音量。
“我都說了是急事!他前女友是個瘋子,萬一真追到國內怎麼辦?”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總是在這種時候爭風吃醋?”
“等我過幾天回來,給你買塊新表,行了吧?”
買塊表。
像打發叫花子一樣。
“不用了。”
我仰起頭,把眼底的酸澀逼回去。
“協議我會寄給你的律師。我們法庭見。”
我直接掛斷電話,把備用手機卡抽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轉身攔了一輛車,直奔快捷酒店。
我姐已經收拾好行李在大堂等我了。
“鶴辭,咱們去哪?”
她背著那個破舊的蛇皮袋,有些不安。
“要不姐先回老家,你別因為我衝動......”
“姐,我們去北京。”
我接過她的包。
“我的導師在那邊開了新工作室,讓我過去幫忙。”
“我查過了,北京有最好的骨科專家,能把你這腰上的老毛病看好。”
“我們離開這,再也不回來了。”
我姐愣愣地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她用力點了點頭。
“好。姐聽你的。”
下午兩點,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我推著裝滿我和姐姐全部家當的行李車,站在經濟艙安檢口排隊。
前麵的人走得很慢。
我不經意地轉頭,看向遠處的VIP候機休息室。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
我看到了冷慕凝。
她穿著那件我花了半個月工資給她買的風衣,正低頭幫白洛羽整理圍巾。
白洛羽笑得很甜,手裏端著一杯熱可可,遞到她嘴邊。
她自然地喝了一口,揉了揉他的頭發。
那是她們之間習以為常的親昵。
是我五年都融不進去的結界。
“怎麼了?”
我姐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瞬間變了。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被我拉住。
“姐。”
我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釋然的笑。
“看臟東西長針眼,別看了。”
廣播裏響起前往北京航班的登機提醒。
我收回視線,拉著我姐通過了安檢。
機場很大,大到可以將同一時空的人劈成兩半。
冷慕凝和白洛羽走向了飛往東京的頭等艙通道。
而我帶著我姐,走向了另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
那個為了冷慕凝委曲求全、被隨意輕視的溫鶴辭,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