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被她死死攥住的手腕。
骨節已經被捏得泛白。
“放手。”
我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蘇晚螢不僅沒放,反而加重了力道,將我往後狠狠一拽。
我失去平衡,撞在樓梯扶手上,肩膀傳來一陣悶痛。
“你平時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勢去哪了?”
蘇晚螢逼近我,壓低聲音。
“以前你隻要皺一下眉頭,我就得誠惶誠恐地道歉。”
“現在呢?你繼續擺出大少爺的架子給我看啊!”
楚洛白踩著皮鞋走過來,輕柔地挽住蘇晚螢的胳膊。
“晚螢,你別弄疼哥哥了。”
他滿臉不忍,語氣卻透著高高在上。
“哥哥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受不了這種委屈的。”
蘇晚螢冷哼一聲,用力甩開我的手。
“他受不了委屈,我就活該受委屈?”
她轉身麵向客廳裏那群看戲的高管和狐朋狗友。
“各位今天都做個見證。”
蘇晚螢提高音量,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這套別墅,是掛在我公司名下的資產。”
“從今天起,這裏的男主人,隻有楚洛白一個人。”
高管們麵色尷尬,但懾於她現在的身份,隻能硬著頭皮附和。
“蘇總說得對,楚少爺氣質出眾,跟蘇總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傅少爺這幾年確實太強勢了,女人嘛,還是需要一個溫柔賢惠的內助。”
我揉了揉發麻的手腕,安靜地聽著這些阿諛奉承。
蘇晚螢指著二樓的主臥方向。
“傅晏辭,給你十分鐘時間。”
“把你留在主臥裏的那些破銅爛鐵全都收拾幹淨,滾到一樓的保姆房去住。”
“明天一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過來。”
楚洛白輕輕拉了拉蘇晚螢的衣袖。
“晚螢,那些衣服和表都是哥哥花很多錢買的,就這麼扔了多可惜。”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哥哥,你那些衣服都是各大品牌的定製款。”
“雖然上麵都沾滿了資本腐朽的味道,我不屑於穿。”
“但我可以發發善心,替你捐給山區的貧困兒童,也算是幫你洗刷一下身上的銅臭味。”
我沒有理會他的綠茶言論,徑直走上樓。
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裏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
梳妝台上,我托人從法國空運回來的男士護膚品被悉數掃落在地。
衣帽間裏,我親手給蘇晚螢設計、連夜踩縫紉機做出來的幾套高定職業套裙,被剪成了碎布條,像垃圾一樣扔在角落裏。
楚洛白跟著我走了進來,靠在門框上。
“看到了嗎?”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碎布。
“晚螢說,她一看到你做的這些衣服就覺得惡心。”
“她說你每縫一針,都是在提醒她是個靠男人養著的窮光蛋。”
我看著地上那些斷裂的絲線。
那是去年冬天,她抱怨說市麵上的套裙都不夠貼身,穿著應酬太累。
我特意去學了三個月的立體裁剪,熬了無數個通宵為她趕製出來的。
現在,它們成了她口中靠男人上位的鐵證。
“說完了嗎?”
我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個二十寸的登機箱。
“說完就出去,我要收拾東西。”
楚洛白臉色一僵,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傅晏辭,你在這裝什麼清高?”
他走上前,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行李箱,重重砸在地上。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傅家大少爺嗎?”
“我實話告訴你,晚螢早就把你手裏的副卡全都停了。”
“你現在身無分文,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惡毒。
“你爸媽要是知道,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被一個窮丫頭玩弄了五年然後一腳踢開,會不會直接氣進醫院啊?”
我盯著他那張俊朗的臉。
這張臉,是用我傅家的資源,一點點堆砌出來的。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行李箱。
我轉身走向床頭櫃,從最底層的抽屜裏拿出一把備用鑰匙。
走到衣帽間最深處,移開一麵穿衣鏡,露出了藏在後麵的鑲嵌式保險櫃。
楚洛白跟了過來,抱起雙臂。
“怎麼?想拿你的私房錢?”
“晚螢早就看過了,裏麵除了一些破文件,連一根金條都沒有。”
我沒搭理他,將鑰匙插入鎖孔。
拇指按在指紋識別器上。
“滴”的一聲輕響,厚重的鋼門彈開。
我伸手進去,從最底層的夾層裏,抽出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紙袋。
這就是我要的東西。
風投部當年和蘇晚螢簽的首輪、次輪對賭協議原件。
以及,我作為實際投資人的最終決策簽字頁。
我把牛皮紙袋緊緊捏在手裏,心跳終於平穩了下來。
“什麼破玩意兒,當個寶貝似的。”
楚洛白鄙夷地看了一眼。
我轉過身,看著他。
“這就是你說的,資本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