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片生薑咽下去,看著他們一家其樂融融。
坐在角落安慰自己,沒關係,隻要捱過這二十天就好了。
升學宴結束後,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親戚們陸續起身告別,撐傘的撐傘,穿雨衣的穿雨衣。
車一輛接一輛地開走,人也越來越少。
輪到我時,車裏剛好坐滿,再也擠不下一個位置。
媽媽坐在副駕駛,有些無奈:“耀祖不能著涼,他明天還有比賽,寶珠的鞋是羊皮的,不能沾水。”
她遞過來一張皺巴巴十塊錢紙幣,“你坐公交回去吧。”
我接過那張紙幣,心裏有點被堵的難受。
明明從小體質不好、不能著涼的人是我。
可他們卻從來沒有記得有關我的點點滴滴,也許,我就是多餘的那一個。
等他們離開後,我才發現。
這裏已經沒有一把傘了,我無奈隻能抱著紙箱狂奔到公交站台。
可到了後才發現末班車已經走了。
我歎了口氣,沒辦法隻能扛著紙箱回家。
雨水滲透紙箱,砸在肩膀上,仿佛有千斤重。
借著雨聲,我才敢讓鼻子裏那點酸意泛上來。
到家的時候,廚房裏飄出一股可樂薑茶的味道。
媽媽正把鍋裏的薑茶分進碗裏,一碗給姐姐,一碗給弟弟。
甚至連狗都有一小碗,到我的時候,卻空空如也。
她轉過頭看見我,皺了皺眉:“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回來?我剛拖好的地,又被你弄濕了,你故意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姐姐端著碗,往裏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你的鞋子別放在鞋櫃邊上,等會兒把我鞋弄濕了,明天我還要穿的。”
弟弟窩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沒抬:“哥,你能別在這兒演苦肉計了嗎?”
我沒有說話,隻是慶幸雨水順著發梢滴下來,和眼淚混在一起,沒有人分得清。
我沉默著低頭繞過他們走進浴室。
卻洗澡洗到一半沒燃氣了,冷水砸下來,讓我凍的一激靈。
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關了,我裹著毯子縮回自己那間朝北的屋子。
裹緊那層薄被,蜷成一個很小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房門被猛的推開。
媽媽站在門口語氣不耐煩:“都幾點了還不起床,早飯呢?”
她低頭看見我縮成一團的樣子,愣了一下,伸手探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飛快地縮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