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門打開,損失由我承擔。”
我將銀行卡遞給管理員。
他搖頭不接:“不是錢的問題。沈小姐說了,她不到場,誰都不能開。”
我立刻給冷庫維修公司打電話。
工人剛拆開門鎖,市場保安便圍了過來。
領頭的人勸我:“林小姐,別讓我們難做。陸總交代過,任何人擅自開門,都按偷盜陸氏資產處理。”
“裏麵是我們自己的貨。”
“市場已經貼過清退通知,在複檢完成前,攤位和庫存暫由陸氏接管。”
我媽拉住我:“別鬧了,媽等沈小姐來。”
我們從上午等到下午六點。
冷庫裏的溫度從零下十八度升到九度。
沈薇終於姍姍來遲。
她沒穿婚禮上的禮服,換了一身白色套裝,身後還跟著攝影師。
“不好意思呀,我下午在拍宣傳片。”
“陸洵把市場改造項目交給我了,以後這裏會變成全市最高端的海鮮體驗中心。阿姨,你也算老商戶,應該支持我吧?”
我媽盯著她身後的展板。
效果圖正中央,是她經營了二十七年的攤位。
名字卻變成了“薇光海鮮館”。
沈薇沿著攤位走了一圈,戴上手套,嫌棄地碰了碰案板。
“這裏太舊了,得全部拆掉。魚刀、木箱和水池都不能留,不然客人看了會覺得不衛生。”
我媽急忙護住案板下的木箱。
“這個不能扔,裏麵是音音她爸留下的東西。”
沈薇歪了歪頭:“可改造要統一風格。阿姨舍不得,就帶回家吧。”
兩個工人抬起木箱。
腐壞的水從箱底滴落。
我心裏一沉,立刻打開箱蓋。
父親留下的圍裙、賬本和那把用了十幾年的魚刀,全泡在腥臭的汙水裏。
冷庫排水管不知何時被人接進了箱子。
我媽撲過去撈賬本,紙頁一碰就碎。
她抱著那團爛紙,整個人都在發抖。
“早上還好好的,誰動過我的箱子?”
管理員低下頭:“下午隻有改造組來測量過。”
我看向沈薇。
她摘下手套,輕輕歎氣:“嫂子,你不會懷疑我吧?我連箱子裏有什麼都不知道。”
“再說,賣魚的舊賬本而已,值得你們這樣嗎?”
我媽突然揚起手。
巴掌還沒落下,便被人從身後牢牢攥住。
陸洵趕到了。
他將沈薇擋在身後,目光落在我媽臉上。
“剛道完歉,就要動手?”
“是她毀了我爸的遺物。”
我把排水管扔到他腳邊:“除了她的改造組,今天沒人進來過。”
陸洵看都沒看:“沒有證據的話,少說。”
沈薇眼裏泛起水光:“陸洵,我隻是想把臟亂的市場改好。嫂子不領情就算了,阿姨還想打我。”
“也許在她們眼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陸洵抽出紙巾,仔細擦掉她袖口的一點水漬。
“你沒錯,是她們習慣把別人的善意當成冒犯。”
我媽掙開他的手,啞聲問:“小陸,這個攤位的改造,是你同意的?”
“是。”
“可你之前說過,市場收購以後,老商戶都能原地續租。”
“方案變了。薇薇需要一個樣板店,你這個位置最合適。”
我媽的嘴唇動了動:“那我去哪裏?”
陸洵語氣平淡:“地下一層還有空位,租金給你打八折。”
地下一層沒有排水,也不能經營活鮮。
他明知道。
我媽站了很久,忽然彎腰撿起那把生鏽的魚刀。
“行,我搬。”
“這個攤位給她。”
她用圍裙擦淨魚刀,又把斷成兩截的賬本貼在胸口。
我鼻尖發酸,正要扶她,陸洵卻叫住我。
“你留下。”
他將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薇薇的海鮮館缺供應鏈負責人。你熟悉采購渠道,先幫她把項目做起來。”
我翻到最後一頁。
負責人一欄已經簽著沈薇的名字。
而我要以無償顧問的身份,交出母親積攢二十七年的供貨商名單。
沈薇笑了笑:“嫂子,等項目獲獎,我會記得你也出過力的。”
我合上文件:“如果我拒絕呢?”
陸洵抬眸,指尖輕點合同。
“那你媽地下一層的攤位,也不用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