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天後，陳敏找到了這家醫院。

我買完飯回來，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她站在醫院大廳裏。

穿著一件白大褂，手插在兜裏，臉色不太好看。

看到我，她快步走過來：“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看著她，淡淡開口：“沒必要接了。”

“什麼沒必要？你是我老公！”

“快了。”我說，“馬上就前夫了。”

她臉色一白，拉住我的胳膊：“你認真的？”

我抽回手：“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她咬了咬唇，眼眶紅了：“時旭，我知道你生氣，林舟的事我以後會處理好的，但你這樣不聲不響地轉院、辭職，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的感受？”我看著她，“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怎麼沒考慮——”

“我媽被趕出病房那天，你考慮過嗎？”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胃出血住院那天，你陪林舟做體檢，你考慮過嗎？”

“我......”

“陳敏，你考慮過嗎？”

她咬著唇，半天沒說話。

然後她開口了，語氣軟了幾分：“時旭，我知道我錯了，但你也不能這樣啊。林舟說你去醫院看他，衝他發了好大的火，把他嚇得不輕。他就是個病人，你跟他計較什麼？”

我愣了一下。

“我去看他？”

“不是嗎？林舟說你在醫院碰到他，衝他發火，說他裝病......”

我笑了。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他沒必要騙我——”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發燒那天，體溫計是他自己甩上去的？”

她愣住了。

“他有沒有告訴你，他說的心口疼，是裝的？就是為了讓你來陪他？”

“你......”

“他有沒有告訴你，他來醫院看我媽，就是為了當麵惡心我？”

陳敏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你別胡說，林舟他不是那種人——”

“行了。”我打斷她，“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你信他，那就信吧。”

我轉身往病房走。

她在身後喊：“時旭！你把話說清楚！”

我沒回頭。

那天晚上，我媽睡著了。

我坐在走廊裏，手機亮了。

是林舟發來的短信，又換了個新號碼。

“時旭哥，聽說敏姐今天去找你了？她沒罵你吧？我跟她說了，讓她別怪你，你就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衝我發火的。”

“對了，敏姐今晚在我家吃飯。她說你太小心眼了，讓她很失望。”

我盯著屏幕，沒有生氣。

甚至連惡心的感覺都沒有了。

隻覺得空。

我把他拉黑。

然後打開手機，給張哥發了條消息：“張哥，那個項目，我隨時能去。”

張哥秒回：“得嘞！等你！”

我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很圓。

但我心裏，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