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定在三天後。
我請了假,全天在醫院陪我媽。
陳敏的電話打不通了,她就換別人的手機打。
我接起來,聽到她的聲音就掛。
她發了無數條短信,我一條沒看。
直到手術前一天,護士推門進來:“時先生,外麵有位陳女士找您,說一定要見您一麵。”
我皺了皺眉,走出去。
陳敏站在走廊裏,穿著一件白大褂,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她看到我,快步走過來,聲音沙啞:“時旭,你媽的手術,我來做。”
我一愣:“你說什麼?”
“我已經聯係了你們醫院的院長,明天的手術,我來主刀。”她看著我,眼底帶著一絲祈求,“你讓我做,我保證,一定把阿姨治好。”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
“為什麼?!我是心外科最好的醫生——”
“就因為你是最好的。”我打斷她,“所以我不想欠你人情。”
她愣住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陳敏,這五年,我欠你的,我還清了。你欠我的,我也不要了。咱倆兩清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轉身回了病房。
手術那天,我坐在手術室外麵。
等了四個小時。
燈滅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醫生又說:“對了,這手術是陳主任主刀的,她今天特意從市裏趕過來的,做完就回去了。”
我愣了一下,沒說話。
晚上,我媽醒了,拉著我的手,虛弱地笑了笑:“小旭,媽沒事了。”
我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熱。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點開,是林舟。
“時旭哥,聽說阿姨手術成功了?恭喜啊。”
“對了,敏姐今天做完手術回來,直接暈倒在醫院門口了,現在在住院呢。”
“你不來看看她?”
我盯著屏幕,回了一句:“關我什麼事。”
發完,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張哥的公司,簽了正式合同。
“三個月後項目結束,你就能拿到二十萬。”張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到時候你要是願意,可以一直幹。”
“好,謝謝張哥。”
從公司出來,我站在路邊,看著這個城市。
陽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五年的石頭,終於搬開了。
我回到醫院,開始收拾東西。
我媽看著我:“小旭,我們......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我說,“我找好地方了,以後咱就在那邊住。”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但沒再問。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我媽,坐上了去鄰市的車。
車子駛出市區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陳敏的聲音:“時旭,你在哪?你媽怎麼又轉院了?我同事說你今天沒去醫院——你又要去哪?”
“陳敏。”我打斷她,語氣平靜,“我走了。”
“走?去哪?”
“你不用知道。”
“你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
那邊沉默了。
然後,她笑了:“你別鬧了,你每次生氣都說要走,哪次真的走了?”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行了,我知道你生氣,我明天休假,我過去找你,我們好好談談。”
“你找不到我的。”
“什麼意思?”
“陳敏,我說真的。”
那邊沉默了。
良久,她聲音發顫:“時旭,你別嚇我......”
我沒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卡拔出來,掰成兩半,從車窗扔了出去。
我媽握著我的手,輕聲問:“小旭,以後真的不回來了?”
我看著窗外,笑了笑。
“不回來了。”
而此時,陳敏正站在醫院的走廊裏,盯著掛斷的電話,發呆。
她重新撥過去,提示對方已關機。
再撥,依舊是關機。
她翻遍通訊錄,打給我所有朋友。
沒人知道我在哪。
她終於慌了。
她衝進停車場,開車直奔我家。
打開門,客廳空蕩蕩的。
衣櫃裏,我的衣服全都不見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份文件。
她走過去,拿起來。
上麵寫著四個字——
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