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進侯府的大門,婆婆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揮退了所有下人,猛地將門關上。
轉身便指著我的鼻子,氣急敗壞地質問起來。
“你今日在禦前發什麼瘋?凜兒屍骨未寒,你不趕緊把爵位定下來,倒讓錦衣衛去攪擾他的清淨,你是想讓侯府成全京城的笑話嗎!”
我看著她那副急得跳腳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母親這話從何說起?”
“我用親爹留下的金牌去尋找夫君,怎麼就成了逼死侯府?”
“難道,母親不希望夫君還活著?”
婆婆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時,一直躲在她身後的衡哥兒突然衝了出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尊我陪嫁的紫檀玉雕,狠狠砸在地上。
玉雕瞬間四分五裂。
那是父親生前送我的生辰禮。
“你騙人!我爹說了,金牌就是我的!”
衡哥兒指著我的鼻子,稚嫩的臉上滿是惡毒與驕橫。
“等我當了侯爺,就把你趕去莊子裏,把我親娘接回來當主母!”
空氣瞬間凝固。
婆婆大驚失色,慌亂地撲過去一把捂住衡哥兒的嘴,勉強擠出笑來。
“小祖宗!誰教你這些混賬話的!”
她驚恐地看向我,試圖解釋。
“南喬,下人們碎嘴,挑唆了孩子,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玉雕碎片。
心口泛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三年,我夜夜守著他,哪怕他咳嗽一聲,我都會急得整夜不睡。
我以為我養大的是侯府的希望。
沒想到,我養大的是一條從小被教唆著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的毒蛇。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對祖孫。
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童言無忌?”
我走上前,一把扯開婆婆的手。
反手“啪”的一聲,狠狠甩在衡哥兒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氣。
衡哥兒直接被扇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嘴角瞬間溢出了鮮血。
“哇——”他爆發出淒厲的哭聲。
婆婆瘋了一樣撲過去,心疼得直掉眼淚。
“南喬!你反了天了!你敢打侯府的獨苗!”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冰。
“忤逆嫡母,口出狂言,這就是侯府的教養?”
“來人!”
門外的幾個粗使婆子立刻跑了進來。
“把這小畜生身上的華服給我扒了。”
“扔進柴房,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他一口水喝!”
婆子們麵麵相覷,不敢動手。
我冷笑一聲。
“怎麼?我這當家主母說話不管用了?”
“還是說,你們也想跟著他一起去柴房待著?”
婆子們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按住衡哥兒。
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錦緞外衣,拖著就往外走。
婆婆拚命阻攔,卻被我一把推開。
“南喬!你憑什麼這麼做!”
“憑什麼?”
我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
“就憑我是皇上親封的一品誥命,是這侯府名正言順的主母。”
“從今天起,停掉侯府所有非必要的開銷。”
“母親若是心疼他,大可以用自己的體己銀子去養。”
“不過,我勸母親還是省著點花,畢竟,好日子沒幾天了。”
說完,我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回了主院。
關上房門,我立刻喚出了父親生前留給我的兩名死士。
“暗一,你去江南,務必在錦衣衛之前找到侯爺。”
“不要驚動他,隻收集他這三年置辦產業、包養瘦馬的證據。”
“暗二,去查那個揚州瘦馬的底細,連她娘家養了幾條狗都給我查清楚。”
兩人領命,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卻冰冷的臉。
江凜,你不是喜歡玩詐死嗎?
那我就讓你死得透透的。
“夫人,老夫人那邊鬧起來了,說要吊死在祠堂門口呢。”
門外傳來丫鬟戰戰兢兢的聲音。
我拿起木梳,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長發。
“讓她吊,記得給她找根結實點的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