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律師陪我去了市級推薦辦公室。
工作人員查驗原件後開放核驗權限。
“穆女士,隻能核對涉及您女兒個人信息的部分。”
“確認盜用,我們會暫停審核。”
我點開第一份訓練表現報告。
屏幕顯示林小宇五公裏越野第一,紀律第一,綜合第一。
我把紀願的原始成績單拍在桌麵上。
三個第一都在紀願名字下麵。
林小宇真實排名第十九。
點開第二份成長影像記錄。
照片裏那隻纏著繃帶的腳是紀願的。
點開第三份心理測評摘要。
“該生在高壓下仍能保持自我要求,具備高度目標感。”
這句是心理老師給紀願的評語。
點開第四份教師推薦信。
裏麵舉例的案例是紀願發燒堅持跑完的越野賽。
點開第五份公益基金推薦意見。
落款紀懷瑾。
“林小宇的堅韌讓我看見教育公平的意義。”
“我願以個人信譽為其成長經曆真實性背書。”
工作人員在一旁尷尬地移開視線。
點開第六份公開視頻腳本。
操場台詞寫著。
“我曾經以為沒人會看見我。”
“直到紀叔叔告訴我,我也值得第一名。”
我滑動鼠標點開最後一份附件。
工作人員伸手阻攔。
“穆女士,這是學生個人作文,可能涉及隱私......”
我盯著她。
“如果裏麵有我女兒的文字,我有權確認。”
她迅速收回手。
屏幕上彈出作文。
紀願原稿標題是《我最想讓爸爸看見的一次奔跑》。
提交版變成了《紀叔叔給了我第二次人生》,署名林小宇。
紀願原文寫著:隻要我跑到第一,爸爸就會在終點等我。
現在被改成:隻要我不放棄,紀叔叔說總會有人在終點等我。
紀願忍痛跑完最後一圈的事跡,成了林小宇忍痛奔跑。
文章最後一句。
紀願寫著:爸爸,如果你看見我跑到終點,可以抱抱我嗎?
提交版變成:紀叔叔,如果沒有你,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被看見。
女兒對父親的渴望,變成了林小宇對紀懷瑾的感恩。
工作人員指著頁麵底部。
“穆女士,材料提交人這裏......”
提交人一欄寫著紀懷瑾。
我撥通紀懷瑾的電話。
他聲音帶著質問。
“婉清,你是不是去推薦辦了?”
我攥緊手機。
“那篇作文你看過嗎?”
“紀願寫給你的作文,怎麼變成林小宇給你的感謝信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隻是文字團隊潤色時參考了一下。”
我當場冷笑出聲。
“你把女兒求擁抱的話改成別人感謝你。”
“你告訴我這叫參考?”
紀懷瑾語氣一沉。
“穆婉清,事情已經到這個階段了。”
“小宇材料初審了,現在撤下來,所有人都會難堪。”
“願願是我女兒,她以後還有機會。”
我厲聲打斷他。
“那她的名字和傷痛呢?”
“她寫給爸爸的話也能送給別人?”
電話裏死寂一片。
我直接掛斷。
看著屏幕上的初審字樣,我點擊保存所有頁麵截圖。
紀懷瑾把女兒的心血,全換成了林小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