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敢跟姐姐頂罪!”喬父訓斥道。
黃亦澄心頭微顫,咬唇道:“沒有證據,那叫汙蔑。”
“亦澄。”喬母沒想到她為了外人敢頂嘴了,嚴肅催促:“快點跟你姐姐道歉。”
“道什麼歉。”喬父臉黑成炭,陰煞煞地走過來。“小門小戶能教出什麼好家教,根早就爛掉了。隻有痛才能長記性。”
說話間,喬父高舉手臂。
黃亦澄這次沒退縮,她知道自己一退再退,到最後,他們肯定會徹底一口咬定養父母是人販子。
喬嬰寧驚喜若狂,期待父親這巴掌打下去。
可沒有,被喬母眼疾手快攔住了。
她急道:“你就不能冷靜點嗎?陸執家有保姆,你把她臉給打腫了,回去被保姆發現,豈不是要被傳到陸家耳朵裏?”
被提醒後,喬父放下手,可沒有就此作罷。“菊媽,把雞毛撣子拿來!”
喬母驚愕,企圖幫黃亦澄再說說好話:“她不是小孩子,好好說,不行嗎?她才被找回來......”
“剛才我說的話,你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嗎。”喬父指著黃亦澄說,“根爛了,光說兩句能聽,還用得著記疼嗎?”
喬母沒話說,轉身抓住黃亦澄的手腕,好聲勸道:“亦澄,快點,跟你爸爸認錯,說你下次再也不敢了。”
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什麼要她認錯。
喬嬰寧見狀,哼笑一聲,開始煽風點火:“爸,她根本就不認錯。”
“寧寧,你少說兩句。”喬母不痛不癢地警告完,再次嚴厲地對黃亦澄命令道:“亦澄,快點道歉。”
此時,菊媽已經把雞毛撣子送到喬父手中。
黃亦澄眼珠抖了抖,平靜地抬起頭,望向怒火衝天的父親,說:“我願意嫁人,是因為談好了條件。但是拋開條件不談,那就是你們強逼我嫁人,我也才被你們找回來不過三個月。您一直說我被黃家教壞了,可他們從沒想過拿我的人生大事去謀利。我不是瞎子,分得清好壞。”
這番話當場就把喬父給氣到手抖。
“平時叫你多說一個字都難,碰上那戶人家,你的嘴倒是能說會道得很。”
下一秒,雞毛撣子就甩在了她的右臂膀上。
黃亦澄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臉霎時慘白。
“對,讓你嫁人,就是談好的條件。你記得,再敢胳膊拐向那邊,治療費別想我出半分!”喬父怒喝道。“別拿婚事來威脅我,想離婚?那也要看看你能不能離得成。”
黃亦澄的身體猝然僵住。
有種被一隻手掐住喉管,發不出半點聲音的既視感。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喬母趕緊把小女兒拉到旁邊,生怕丈夫再次下手。
喬父打完一棍就將雞毛撣子丟掉,轉身上書房。
喬嬰寧眼露輕蔑,追上父親。
喬母叫菊媽趕緊去拿醫藥箱,旋即就要卷起黃亦澄的衣袖,看被打的地方。“你爸說的也沒錯,該你話多的時候不多,不該多你倒是能說。我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怎麼可能害你?嫁給陸執,你半點虧都吃不到。你是陸家唯一的少奶奶,陸家上下都會寵著你。”
“再看看黃君山,生那麼嚴重的病,那錢花起來就是無底洞。他們現在已經賴上你了,你還在這裏傻乎乎地掏心掏肺。”
黃亦澄額側溢滿細汗,忍著疼,把手臂抽回。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黃亦澄後退,頷首,語氣淡淡:“媽媽,再見。”
“等等,你手臂......亦澄。”不管喬母怎麼喊,黃亦澄就是頭也不回地走掉。
她也來氣了。
就算沒養在身邊,可到底流著同樣的血。這丫頭怎麼就腦子不會轉彎,心非得向著外人。
-
黃亦澄自己去了趟診所,上完藥才回婚房。
保姆正在為他倆煲湯,見隻有太太自個兒回來,又發現她心情低沉,臉色難看,甚至還嗅到一股衝鼻的藥味。各種想法在她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她關切地問:“太太,您怎麼了?”
她勉強露笑:“摔了一跤,沒事。”
“天呐,怎麼能摔一跤呢。少爺呢,少爺怎麼沒跟您一起回來?”
“局裏有新案子,所以假期取消了。”
保姆心疼死了,丈夫是警察,就是顧得了工作,顧不上家屬。她想扶太太坐下看看傷口,但被黃亦澄一口婉拒,還請她不要說出去。然後她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回了側臥。
保姆從背影觀察,太太走路姿勢正常,根本不像是摔倒的呀。
不行,哪裏怪怪的。
她還是不放心,轉頭就給少爺發了條語音。
此時。
陸執剛好收隊,正回局裏的路上。同事們還在分享案情,他一邊聽,一邊把阿姨的語音轉文字。
得知黃亦澄摔了一跤,挺嚴重。他斂眉,回複完就退出微信,轉頭登入另一個軟件。
他發現悍馬還停在醫院的停車場。
有古怪。
黃亦澄吃過止痛藥,想要工作,但發現完全無法握筆。
手抖得厲害。
抬起也還是疼得厲害。
她躺在床上,無聲歎口氣,這個傷也不知道多久能好,恐怕會影響交稿時間。
翻個身,她聽到手機有信息提示。
點進微信,她發現有加好友消息。黃亦澄疑惑地點開,一看是陸執請求加好友,更詫異了。
等等——他的車還在醫院!
黃亦澄編好理由才同意添加好友。
陸:【還在醫院?】
她:【回家了,抱歉,編輯在催,所以忘記找代駕開車。明天我一定把你的車開回來】
陸:【午飯你陪爸媽吃了什麼?】
黃亦澄心想他應該沒計較,否則不會突然問這個。
她:【沒吃,趕回來交稿】
過去十來分鐘,陸執就跟蒸發了似的。黃亦澄沒有繼續等他的回複,能想象到他現在肯定在忙。
總而言之,車的事沒事就好。
明早她就去開回來。
她的生活又恢複如常,獨自用完餐、洗完澡就坐在辦公桌麵前。
右手不方便,但慢慢來還是能畫的。
熬到半夜十二點,手機突然震動了下,在靜謐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也把投入工作的黃亦澄嚇一跳。
她拿起手機,屏幕顯示:陸。
【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