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股權?”
大廳裏安靜了一瞬。
蘇晚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沒有去撿地上的隊徽,隻是微微偏過頭。
“車隊現在資金緊張,哪有錢給你折現。”
陳遠嗤笑了一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景深,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你以為你現在手裏還有什麼股權?”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陳遠。
“你什麼意思?”
當年成立車隊時,我拿出了全部的賽事獎金。
占了整整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那是我們白手起家的全部身家。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媽突然上前一步。
她從名牌包裏掏出一份複印件,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小晚為了挽留沈墨在車隊,早就把你的股權轉到沈墨名下了。”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理直氣壯。
“沈墨現在才是車隊的大股東!你要什麼錢?你吃小晚的喝小晚的,還想要錢?”
複印件散落在地。
我低頭看去,那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上麵赫然簽著我的名字。
字跡和我的幾乎一模一樣。
“你們偽造我的簽名?”
我極度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喉嚨裏仿佛卡著一把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
“什麼叫偽造!”
蘇晚有些惱羞成怒。
“我們是夫妻,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沈墨願意屈尊留在我們這個小車隊,給他點股份怎麼了?”
她滿臉失望地看著我。
“你天天躺在病床上,什麼價值都提供不了,難道還要死占著股份不放嗎?”
我看著蘇晚那張熟悉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為了給沈墨安全感,她連最後一條底線也踩碎了。
“好,很好。”
我緩緩拿出手機,直接調出錄音界麵。
“你們這是偽造簽名、職務侵占。”
我看著蘇晚和陳遠。
“我現在就向賽協和媒體曝光你們的醜聞。到時候,別說這輛新車,連你們的車隊也得直接注銷。”
聽到“曝光”兩個字。
蘇晚的臉色徹底變了。
陳遠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景深!你敢!”
陳遠衝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用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借力避開了他的手。
“你裝什麼清高?”
陳遠沒搶到手機,急紅了眼。
他死死盯著我,脫口而出。
“要不是當年沈墨手下留情,你以為你隻是斷條腿那麼簡單?!”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蘇晚猛地轉頭,厲聲嗬斥:“陳遠!閉嘴!”
我媽也嚇白了臉,趕緊去拉陳遠的胳膊。
可是已經晚了。
陳遠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我的天靈蓋上。
“手下留情?”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陳遠的眼睛。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三年前的那場車禍,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眼神開始躲閃。
“我......我什麼都沒說。”
“說!”
我拖著那條殘腿,一步一步逼近陳遠。
拐杖砸在地磚上,發出沉重的敲擊聲。
“陳遠,如果你不說,我現在就直接報警!”
在我的步步緊逼下。
陳遠終於崩潰了。
“是你自己倒黴!”
他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當年沈墨隻是在你賽前的水裏加了微量肌肉鬆弛劑!他隻是想讓你發揮失常,好取代你成為主力車手!”
“誰知道你非要逞強去拉極限轉速,才導致刹車失靈撞車的!”
我如遭雷擊。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肌肉鬆弛劑。
我想起車禍那天,我上車前喝的那瓶水。
水是蘇晚親手遞給我的。
“所以......”
我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晚。
“你當初給我遞水的時候,就知道裏麵被下了藥,對嗎?”
蘇晚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隻是緊緊咬著下唇。
“景深......不是的......我當時隻是......”
“你早就知道!”
我提高音量,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你親眼看著他給我下藥,你卻為了護著他,選擇了沉默!”
我轉頭看向我媽。
“還有你!你也知道!”
我媽心虛地別開臉。
“沈墨他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你那時候風頭太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答應了沈墨她媽,要好好照顧他......那是我最好的閨蜜,我沒辦法......”
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喉嚨裏湧上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原來如此。
我的隱忍,我的付出,我這三年來的生不如死。
全都淪為一場天大的笑話。
我曾經翱翔天際的雙翼。
是被我最愛的妻子,我最親的母親,我一手提拔的兄弟。
聯手折斷的。
“蘇晚。”
我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
將湧到嗓子眼的腥甜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