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來了。”
蘇晚雙手抱胸,篤定在上地看著我。
“隨你便,但你如果你敢向媒體亂說一個字,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篤定我不敢離婚。
篤定我離不開她。
因為過往每一次鬧別扭離婚,都是我主動回頭求她別離開。
因為她知道,我除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一無所有。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
隻是握緊了手裏的拐杖,轉過身,拖著那條毫無知覺的殘腿。
一步一步,走出了提車大廳。
門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初秋的雨水打在身上,像冰冷的刀片割著皮膚。
我還沒下定決心該怎麼辦,口袋裏的手機就瘋狂地震動起來。
是車隊粉絲群的推送提示。
蘇晚竟然先發製人,動用公關團隊發了聲明。
她直接買上了熱搜。
標題刺目而惡毒。
【前天才車手景深因嫉妒毀壞現任主力賽車,竟開口勒索車隊百萬!】
底下的配圖,是我剛剛在大廳裏摔碎隊徽的照片。
還有我拿著手機,似乎在“威脅”他們的抓拍。
評論區裏,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死瘸子,真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車神呢?”
“沈墨小天使那麼善良,憑什麼要被這個廢物吸血!”
“聽說他還要去曝光車隊,這種人怎麼不直接去死啊?”
我關掉屏幕,將手機塞回口袋。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隻能借著昏暗的路燈,一瘸一拐地往公交站走。
剛剛得知真相的衝擊,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三年前那場車禍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刹車失靈的絕望,鋼鐵擠壓骨頭的劇痛。
還有醒來時,蘇晚趴在我床邊痛哭流涕的臉。
原來那不是心疼。
那是凶手的掩飾。
“站住!”
拐過一個昏暗的街角時。
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突然從巷子裏衝了出來。
直接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們手裏拿著棒球棍,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你就是陸景深?”
領頭的黃毛冷笑了一聲。
“墨哥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居然敢敲詐他?”
我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是沈墨的粉絲?”
“少廢話!”
黃毛一揮手。
“墨哥說了,隻要讓你永遠開不了口,所有的麻煩就都沒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棍子砸向我的右腿。
“哢嚓”一聲脆響。
那條本就脆弱不堪的殘腿,再次傳出骨裂的聲音。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拐杖被他們一腳踢飛,在遠處摔成了兩截。
“跑啊!你不是車神嗎?”
幾個粉絲圍上來,對著我拳打腳踢。
雨水夾雜著血水,流進了我的眼睛裏。
每一腳都精準地踩在我的舊傷上。
這群人是有備而來。
是沈墨暗中挑撥了他們,利用他們來封我的口。
劇痛一陣陣襲來,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們在發泄完後,罵罵咧咧地跑進了雨夜。
留下我一個人,倒在冰冷的血泊裏。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摸出屏幕已經碎裂的手機。
按下快捷鍵一。
那是蘇晚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直到快要自動掛斷時,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是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幹杯的歡呼聲。
“景深,你又想幹什麼?”
蘇晚極度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
“如果是來求饒的,就免了。聲明我已經發了,這都是你自找的。”
“蘇晚......”
我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肺裏的血沫。
“救我......”
“又在裝死賣慘?”
蘇晚冷笑了一聲。
“你這套把戲我早就看膩了。剛才在店裏不是還很能耐嗎?有本事別給我打電話!”
“我被人打了......在南明路......”
我的視線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血紅。
連握住手機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
“夠了!”
蘇晚在那頭大罵出聲。
“你為了逼我把錢還給你,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你死在外麵最好!”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
屏幕上顯示,她已經將我拉黑。
手機滑落在積水裏。
我看著頭頂漆黑的夜空。
雨水無情地衝刷著我的身體。
帶走了我身上最後的一絲溫度。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