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搭在肩上的那隻手。
關節處的疤痕有些泛白。
“胃出血。”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是。”陳佳宇微微一笑,“昨晚那幾瓶烈酒度數太高,沒扛住。”
他這句話說得輕巧。
卻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昨晚那張外賣訂單裏。
他在告訴我,那兩瓶烈酒,他確實喝了。
不僅喝了,還是為了她的工作喝的。
我看著楚曼荷的側臉。
她沒有反駁,隻是微微皺眉,對陳佳宇說:“以後應酬讓公關部去,你不用這麼拚。”
這句看似斥責的話,裏麵藏著多少偏袒,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我帶陽陽回去了。”我拂開她的手。
“我陪你們一起。”楚曼荷立刻跟上。
“不用。”我停下腳步,看著她,“客戶不是還在等你嗎。”
她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權衡。
“好,那我晚上早點回家。”
回到家。
我把陽陽哄睡。
坐在沙發上,點開了家裏的智能體脂秤對應的健康應用。
楚曼荷一直有戴運動手表的習慣。
數據是實時同步的。
我調出她過去三個月的睡眠和心率記錄。
每周二和周四晚上,她的心率會在十一點左右出現長達四十分鐘的不規則波動。
步頻顯示她在進行某種劇烈活動。
而那段時間,她的定位始終停留在城東青年公寓。
她不僅在那裏喝酒。
我關掉應用。
晚上六點,門鎖響了。
楚曼荷提著兩個精美的購物袋走進來。
“去那家你最喜歡的私房菜打包了幾個菜。”
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一邊解下絲巾一邊朝我走過來。
“今天在醫院,是不是不高興了?”
她在我身邊坐下,握住我的手。
“陳佳宇畢竟是跟了我五年的老員工,有些應酬他最熟悉,我總不能看著他倒在酒桌上不管。”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知道你介意當年的事,但這五百天,我是怎麼做的,你都看在眼裏。”
我抽回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曼荷,我明天想去你們公司看看。”
空氣安靜了一秒。
楚曼荷臉上的笑容沒變,隻是眼神深了一些。
“怎麼突然想去公司了?”
“沒什麼,就是很久沒見大家了,順便給你帶點下午茶。”
她點點頭,伸手理了理我的短發。
“好,隨時歡迎老板來視察。”
隔天下午。
我提著幾杯咖啡走進楚曼荷的公司。
前台看到我,熱情地打招呼。
楚曼荷在開會,我徑直走向她的辦公室。
路過總助辦公區時,陳佳宇正坐在工位上敲鍵盤。
他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黑襯衫,寬肩窄腰,透著冷峻。
看到我,他站起身,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
“顧哥,楚總還在會議室,大概需要十分鐘。”
“沒事,我去她辦公室等。”
我把一杯咖啡放在他的桌上。
視線掃過他的桌麵。
在一堆整齊的文件旁邊,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罐。
裏麵裝著幾顆深棕色的巧克力。
包裝紙是某個高奢酒類品牌的聯名款。
“烈酒夾心巧克力。”我輕聲念出包裝上的外文標識。
陳佳宇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麵色不改。
“客戶送的,提神挺好。”
他拿起一顆,剝開糖紙,遞到我麵前。
“這巧克力挺甜的,顧哥嘗嘗?”
我沒有接,隻是看著他。
“這巧克力挺甜的,楚總嘗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