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的一聲悶響。
門板撞在牆上。
休息室裏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薑離端著香檳的手僵在半空,幾滴酒液濺在了地毯上。
我媽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褪去,顯得有些滑稽。
陸安安原本坐在沈照臨腿上吃蛋糕,此刻被嚇得縮進了他的懷裏。
“爸爸......”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陸景深?”
薑離最先反應過來。
她迅速放下酒杯,大步走到我麵前。
眼神裏沒有愧疚,隻有被打亂計劃的惱怒。
“你怎麼跑出來了?不是讓你在家待著嗎!”
她伸手想拉我的胳膊,被我側身避開。
我看著她,聲音因為極度的忍耐而發著顫。
“如果我一直在家待著。”
“這款耗費了我五年心血的新藥,是不是就永遠姓沈了?”
薑離的動作僵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換上那副溫和包容的偽裝。
“景深,你先別激動,聽我解釋。”
“這是公司的商業策略。你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應對媒體的追問。”
“由照臨出麵,對新藥的推廣最有利。利潤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我看著這張我愛了十年的臉。
“商業策略,就是抹殺我的存在,讓他宣稱自己是唯一研發者?”
沈照臨站了起來,紅著眼眶看向我。
“景深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局促地搓著手。
“如果你想要這個名聲,我馬上出去跟媒體澄清,把署名讓給你。”
“隻是......隻是投資方那邊可能會撤資,薑離姐的心血就白費了。”
這番話術,他用得爐火純青。
果不其然,我媽立刻衝了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陸景深,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照臨好心替你扛下這麼多壓力,你不僅不感恩,還跑來這裏搞破壞!”
“你知不知道薑離為了這場發布會熬了多少個通宵?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嗎!”
我被推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神經痛發作時的冷汗浸透了裏麵的襯衫。
“懂事?”
我沒有看我媽,隻是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了藥監局的舉報頁麵。
“沈照臨根本沒有參與核心實驗,他的原始數據也是偽造的。”
“如果我實名舉報,你們猜,這款藥還能不能上市?”
休息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薑離的臉色徹底變了。
“陸景深,你瘋了!”
她衝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保安!快叫保安進來!”
沈照臨也慌了神,躲在薑離身後不敢出聲。
我媽死死盯著我手裏的手機,突然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你還嫌害照臨不夠嗎!”
“當年要不是為了保住你的實驗室,他怎麼會弄錯數據!”
我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
一時間,整個世界仿佛失去了聲音。
“您說什麼?”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我媽。
我媽自知失言,臉色漲得通紅,捂著嘴往後退了一步。
薑離立刻上前,試圖擋住我的視線。
“媽也是氣糊塗了,景深,你先把手機放下......”
“讓她說。”
我盯著我媽,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當年的實驗室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
五年前。
沈照臨在我的實驗室裏做輔助記錄。
那場劇烈的爆炸不僅摧毀了所有的設備,也摧毀了我的神經係統。
事後調查,是因為我存放試劑的位置出現了嚴重失誤。
我因此背負了五年的內疚。
我覺得是我害得項目停滯,是我對不起整個團隊。
我媽看著我蒼白的臉,突然破罐子破摔。
“既然你非要問,那我就告訴你!”
“當年照臨的實驗數據嚴重造假,馬上就要麵臨審查和坐牢。”
“他還是個孩子,他不能毀了!”
“我隻是把易燃試劑稍微換了個位置......隻要燒掉那些偽造的記錄,照臨就安全了。”
她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反正你是我的親兒子,替照臨背個黑鍋怎麼了?”
“隻要你活著一天,媽媽就會養你一天,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