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不跪？”

女博主誇張地叫了起來。

“家人們，你們聽見沒有？這殺人醫生到現在還死鴨子嘴硬！”

她轉頭對著鏡頭煽風點火。

“兄弟們，把直播間分享出去，讓所有人都來看看這個醫療敗類！”

張大彪立刻配合著哀嚎起來。

“我那可憐的老父親啊！”

“你死得太慘了，連個公道都討不回來啊！”

周圍的群眾情緒被徹底點燃。

有人把手裏喝剩的半瓶礦泉水砸了過來。

水瓶擦著我的額頭飛過，砸在背後的玻璃門上。

“打死他！別讓他跑了！”

場麵徹底失控。

就在幾個人準備衝上來推搡我的時候，走廊盡頭終於傳來一陣怒吼。

“幹什麼！都在幹什麼！”

醫務科陳主任帶著幾個保安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群。

保安們揮舞著警棍，勉強隔開了一條警戒線。

陳主任氣喘籲籲地衝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滿身紅墨水的我。

她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顧星闌，你搞什麼名堂！”

我看著她。

“陳主任，他們在醫院尋釁滋事，還偽造文件汙蔑我。”

陳主任還沒開口，女博主直接把鏡頭對準了她。

“你就是領導吧？”

“你們醫院的醫生害死了人，你們是不是想包庇他？”

陳主任一看到直播鏡頭，臉色立馬變了。

原本嚴厲的表情瞬間堆滿笑意。

她甚至微微弓起了腰。

“各位家屬，各位網友，大家先冷靜一下。”

“我是醫院醫務科的主任，我姓陳。”

“這件事醫院一定會徹查到底，絕對不偏袒任何人！”

張大彪一把扯住陳主任的袖子。

“查什麼查！證據都在這擺著呢！”

他把那張假的簽名複印件塞進陳主任手裏。

“他顧星闌就是主刀醫生，就是他把我爸活活弄死的！”

“今天你們醫院必須給我個說法！”

陳主任看了一眼那張紙，臉色變了變。

她沒有仔細核對簽字的真偽，而是迅速把單子收進口袋。

她轉過頭，壓低聲音衝我吼。

“你看看你惹的爛攤子！”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陳主任，我根本沒有做過那台手術，那簽名是偽造的。”

“你閉嘴！”

陳主任狠狠瞪了我一眼。

“現在的重點是患者家屬的情緒！”

“你沒看到網上鬧得多大嗎？你要把醫院的招牌砸了是不是？”

她轉過身，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麵向鏡頭。

“各位，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們醫院管理不嚴。”

“我代表醫院，先向家屬表示誠摯的歉意。”

女博主不依不饒。

“你道歉有什麼用？我們要肇事醫生親自下跪道歉！”

陳主任轉頭看向我，語氣不容置疑。

“顧星闌，還不趕緊給家屬鞠躬認錯！”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沒做錯事，絕不道歉。”

陳主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反了你了！”

“患者為大你懂不懂？現在家屬情緒這麼激動，你個大男人服個軟能少塊肉嗎？”

張大彪冷笑一聲。

“主任，你們這醫生架子大得很呢。”

“不道歉也行，一口價，賠償我們家屬兩百萬！”

“否則，我們今天就把這太平間搬到你們大廳來！”

陳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

“家屬同誌，賠償的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但是現在，請先讓顧醫生道個歉，平息一下網上的輿論好不好？”

她不由分說地走過來，伸手就要按我的肩膀。

“顧星闌，我以醫務科主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鞠躬！”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陳主任，你為了平息事態，連基本的真相都不查了嗎？”

“一旦我道歉，就等於承認了我存在醫療過錯。”

陳主任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

“你懂什麼叫大局觀嗎！”

“醫院的名譽比你個人的麵子重要一萬倍！”

“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馬上停你的職！”

女博主在旁邊吹了聲口哨。

“這就對了嘛，這種黑心醫生早就該開除了。”

我冷冷地看著陳主任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想停我的職？”

“你最好想清楚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