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事態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我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大廳外拉起了一條巨大的白底黑字橫幅。
“庸醫顧星闌草菅人命,無良醫院包庇殺人犯!”
橫幅下,張大彪披麻戴孝地坐在地上。
前麵擺著一個半人高的花圈,中間嵌著老爺子的黑白遺像。
旁邊放著一個大喇叭,正在循環播放錄好的哭喪錄音。
“沒天理啊!好好的大活人進了醫院,被庸醫當試驗品切死了啊!”
圍觀的群眾比昨天多了一倍。
女博主換了一套黑色的職業套裝,神情肅穆地舉著自拍杆。
“家人們,今天是受害者家屬維權的第二天。”
“醫院不僅沒有給出交代,那個殺人醫生顧星闌竟然還敢正常來上班!”
她看到我走過來,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衝上前。
“顧星闌來了!大家看,他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
人群瞬間湧動起來,將我團團圍住。
張大彪從地上彈起來,手裏抓著一把紙錢猛地揚在我的臉上。
“你拿命來!你賠我爸的命!”
紙錢紛紛揚揚落了我一身。
我揮開眼前的紙片,神色平靜。
“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你們在這裏擺花圈,耽誤的是其他急救病人的時間。”
女博主立刻對著鏡頭大叫。
“聽聽!他還在威脅我們!”
“家人們,剛才有熱心網友扒出了這個顧星闌的底細!”
她拿出一台平板電腦,舉到鏡頭前。
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裏,我正從一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上走下來。
那是昨天帶教老師陸主任順路捎我一段的畫麵。
女博主唾沫橫飛。
“大家看清楚了!一個剛進醫院沒多久的年輕男醫生,居然天天豪車接送!”
“怪不得醫務科主任不敢動他,原來是被富婆包養的‘小黑臉’啊!”
張大彪立刻配合著尖叫。
“醫療界的男綠茶啊!”
“靠出賣色相上位,拿我們老百姓的命當兒戲!”
“這種爛貨怎麼配當醫生!”
人群裏爆發出更惡毒的辱罵聲。
“小白臉滾出醫院!”
“查查包養他的是哪個女領導,一起抓起來!”
幾個情緒激動的大爺直接衝上來扯我的衣服。
我側身躲開,反手扣住其中一個大爺的手腕。
“再動手,我算你們正當防衛。”
我的聲音不大,但眼神足夠冷厲。
大爺被我嚇退了半步,立刻轉頭幹嚎。
“打人啦!醫生打人啦!”
就在這時,陳主任帶著一群醫院的高層領導急匆匆地趕來。
看到門口的花圈,陳主任的臉都綠了。
她撥開人群衝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星闌!看看你幹的好事!”
“醫院的熱線電話都被打爆了,全網都在抵製我們市人醫!”
我看著她。
“陳主任,造謠的人就在你麵前,你不去報警,反而來質問我?”
陳主任氣得渾身發抖。
“你還敢狡辯!”
“要不是你態度惡劣拒不道歉,事情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張大彪適時地拉住陳主任的袖子。
“陳主任,你們醫院今天必須給個準話。”
“兩百萬賠償,加上開除這個男綠茶,少一樣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陳主任擦著汗連連點頭。
“家屬同誌放心,今天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她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從身後的女助理手裏接過一份紅頭文件。
“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那就別怪醫院不講情麵了。”
女博主立刻把鏡頭拉近,對準了那份文件。
“家人們,高潮來了!”
“醫院終於要出手製裁這個毒瘤了!”
陳主任清了清嗓子,大聲念出文件抬頭的字。
“關於對急診科醫生顧星闌的停職處理決定。”
她念完抬起頭,眼神裏充滿警告。
“顧星闌,你現在有什麼遺言要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