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再看蘇筱一眼,拿著那塊被毀掉的壽字圖走出了蘇氏大樓。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打車回了我和蘇筱婚後買的那套市中心大平層。
我要把家裏屬於我爸的證件和舊物收拾出來,帶他徹底離開。
剛推開家門,玄關處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名牌購物袋。
保姆正在客廳裏忙前忙後。
通往次臥的走廊上,兩個搬家工人正抬著一張眼熟的單人床往外走。
那是我爸每次來城裏複查時睡的床。
床墊上還鋪著他自己從鄉下帶來的粗布床單。
“等一下。”我攔住搬家工人。
“誰讓你們搬這個的?”
工人愣住了,放下手裏的活,看向客廳。
嶽父穿著一身男士絲綢睡衣,正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沙發上。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
“我讓他們搬的。”
嶽父連眼皮都沒抬。
“林幟這陣子要在市裏籌備畫展,住酒店不安全。”
“我讓他搬到家裏來住。”
他指了指那間次臥。
“這間屋子正好空著,采光也不錯。”
“我讓人改成畫室,給他專門畫畫用。”
我看著那張被推到門口的床。
“那是我爸的房間。”
嶽父發出一聲嗤笑。
他把咖啡杯重重地擱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爸那副尊容,以後還是少來這兒嚇人。”
嶽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昨天壽宴上,要不是林幟他爸幫你撐場麵,我們蘇家的臉都讓你爸丟盡了!”
“你自己不知好歹甩臉走人,現在還有臉回來跟我爭這間屋子?”
玄關的電子鎖發出一聲輕響。
蘇筱推門走了進來。
她習慣性地脫下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保姆。
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我,她微微皺了皺眉。
“你跑回來就是為了跟爸吵架的?”
她扯了扯襯衫領口,走到嶽父身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剛才在公司不是說清楚了嗎?”
“次臥騰給林幟做畫室。”
我指著那張單人床。
“那是我爸每次來看病的落腳處。”
“你們連一張床的容身之地都不給他留?”
蘇筱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承洲,別這麼自私。”
“林幟的畫展馬上就要開了,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創作環境。”
“爸的房間平時本來就空著。”
“公公以後就在郊區養老,我會按時打錢,不需要再來回奔波了。”
林幟這時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鳥籠,裏麵是一隻羽毛華麗的鸚鵡。
“哎呀,姐,姐夫要是介意就算了。”
林幟故意提高音量,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大不了我還是去住酒店吧,就是怕晚上一個人畫畫害怕。”
蘇筱立刻轉頭,語氣輕柔地對他說。
“不用,這裏就是你的家。”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神重新變得冷淡。
“把路讓開,別耽誤工人幹活。”
我站在原地沒動。
嶽父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向冰箱。
他打開冷凍室,拿出了幾個包裝精美的透明盒子。
那是前天托人從印尼買回來的極品燕窩。
“林幟啊,你畫畫辛苦,叔叔今晚給你燉點燕窩補補腦。”
嶽父笑著向林幟獻殷勤。
我走過去,平靜地從嶽父手裏把那幾盒燕窩拿了回來。
“這是我用自己的工資,買給我爸補氣血的。”
嶽父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陸承洲!你反了天了你!”
蘇筱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陸承洲,為了幾盒燕窩,你要鬧得全家不得安寧嗎?”
她壓低聲音,眼神裏透著徹骨的失望。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