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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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那天接到的銀行電話，我一直記在心裏。但林晚盯得太緊，我沒有任何行動的機會。

婚後第一周，我以項目趕工為由，一直住在工地宿舍。

車到工地，我卻沒有立刻下去。

我坐在後座，閉著眼睛，把領證前後所有不對勁的細節在腦子裏又過了一遍。

林晚的催促、陳凱的眼神、那份漏洞百出的移交書。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成型——這不是一時貪心，這是一個針對我的精密騙局。

想通這一點，恐懼反而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憤怒。

我沒有回宿舍，而是對司機說：“師傅，改去華強北。”

在華強北的一家隱蔽檔口，我花了兩個小時，淘到了我需要的東西——一個微型錄音器，一個偽裝成充電頭的針孔攝像頭。

高清，帶夜視，還能連接雲端實時存儲。

婚後第三天，我找了個借口回家拿換洗衣服。

一開門，玄關處多了一雙鋥亮的男士皮鞋，古龍水的味道混合著林晚慣用的香水味，彌漫在整個客廳。

陳凱穿著休閑家居服，像個老朋友一樣對我點點頭，

“江哲回來了？辛苦了。”

“林晚說你最近項目忙，讓我過來幫幫忙，理一理後麵還款和投資的方案。”

“正好，我剛做了點夜宵，一起吃點？”

林晚從主臥走出來，身上也是同款的絲質睡袍，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看見我，臉上沒有半分不自然，反而很隨意地解釋道。

“阿哲，凱哥這段時間要一直住這邊對接事情。”

“主臥的書桌大，方便我們辦公。”

“我想著你經常加班回來晚，住次臥離浴室近，也安靜，不容易吵到我們。你看行嗎？”

用“為你好”的名義，行“霸占地盤”之實，這才是現實中更常見也更令人窒息的操控方式。

但我忍住了。

我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換了鞋，徑直走向次臥。

我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陳凱肆無忌憚的笑聲和林晚嬌嗔的埋怨。

我安裝好設備後，戴上耳機試聽。客廳裏，陳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

“......那東西你收好了......別讓他翻到......”

林晚笑著回答：“放哪兒他能找到？衣櫃最裏麵，他從來不碰我的東西。”

我當時以為他們在說珠寶或者現金，沒有在意。

我沒有發作，而是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微型錄音器......”我沒有發作，而是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微型錄音器，巧妙地藏在了床頭櫃的縫隙裏。

然後，我又拿出另一個針孔攝像頭，偽裝成一個充電頭，插在了客廳電視櫃下方的插座上。

這是我這幾天在華強北淘來的，高清，帶夜視，還能連接雲端實時存儲。

做完這一切，我反鎖了房門，拿出手機，開始翻閱這幾天搜集的所有關於“經濟詐騙”和“偽造金融票證罪”的法律條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第二天是周六，我故意起得很晚。

走出房門時，林晚和陳凱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桌上是酒店送來的精致餐點。

看見我，林晚皺了皺眉。

“你怎麼還不去上班？賴在家裏幹什麼？”

我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淡淡地回應。

“今天周末，工地休息。”

陳凱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對我說道，

“江哲，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但你得認清現實，我跟晚晚是在做大事業。”

“你那點死工資，連這個房子的月供都吃力。”

“我們這是在幫你，懂嗎？你應該感激我們。”

我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心中冷笑。

幫我？

把我的房子變成你們的提款機，再把我一腳踢開，這就是所謂的“幫我”？

我沒有理他，而是轉向林晚。

“房產證下來了嗎？”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

“早著呢，流程很慢的，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繼續追問。

“貸款銀行那邊不是說放款前要我簽字嗎？什麼時候去？”

這個問題顯然讓他們有些警惕。

陳凱和林晚對視了一眼，陳凱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那個事我已經找關係處理了，不需要你本人出麵，省得你再跑一趟。”

“是嗎？”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掩去眼底的寒意。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考慮得真周到。”

我的順從似乎讓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心。

下午，他們兩人打扮得光鮮亮麗地出了門，說是要去見一個重要的投資人。

他們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戴上帽子和口罩，打車直奔房管局。

有些事情，必須親自去確認。

在查詢窗口，我遞上身份證和購房合同。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江先生，您的房產證......上周四就被您委托的代理人取走了。”

上周四。那是我們領證後的第三天。

我心裏咯噔一下，但表麵依然不動聲色。

不是不想發作，是不能。

現在撕破臉，他們有一百種方法把水攪渾。我要的是鐵證，不是一時痛快。

“代理人？我沒有委托過任何人。”

工作人員把屏幕轉向我，指著一條記錄。

“您看，這裏有電子版的委托書，上麵有您的簽字和身份證複印件，手續是齊全的。”

屏幕上，那份委托書的簽字，和我的筆跡一模一樣。

我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我什麼時候簽過這種東西？

忽然，一個被我忽略的細節在我腦海中炸開。

我忽然想起，領證前一周，林晚說要幫我申請一張額度更高的信用卡，拿走了我的身份證複印件，還讓我簽了好幾份申請材料。

其中有一份，她說是某個張總推薦的理財方案。

那個張總我見過一次，戴金絲眼鏡，說話滴水不漏，自稱做跨境資產規劃。

我當時覺得這人精明得讓人不舒服，但林晚說他是她重要的合作夥伴，我也就沒多想。

現在想來，那份所謂的理財方案，恐怕也是圈套的一部分。

他們不僅要我的房子，他們從一開始，就想要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