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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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房管局回來的第三天深夜，我加班到十一點才回家。

項目上的一個重要節點出了問題，我帶著團隊通宵解決了，身心俱疲。

隻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然而，當我用鑰匙打開家門時，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陳凱穿著我的浴袍，頭發濕漉漉的，正從主臥裏走出來。

他看見我，臉上沒有絲毫的尷尬，反而露出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他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對我揚了揚下巴。

“回來了？”

那語氣，仿佛我才是那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我沒有理他，目光越過他，投向主臥那扇緊閉的門。

門內，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林晚。

我什麼都沒說，沒敲門，沒爭吵，轉身就想回次臥。

陳凱卻伸手攔住了我，他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蔑地說道。

“你老婆說，客廳你也別住了。”

“她說看見你就覺得晦氣。”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捅進我的心臟。

我渾身僵硬，手腳冰冷。

我慢慢地轉過頭，一字一句地問他。

“這是她的原話？”

陳凱笑得更得意了。

“當然，我們剛才還在討論，什麼時候讓你淨身出戶呢？”

我死死地盯著他，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那一刻，我真的想一拳砸爛他那張小人得誌的臉。

但我不能。

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我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轉身，走到玄關，默默地換上鞋。

在我開門準備離開的那一刻，陳凱的聲音再次從背後傳來。

“廢物就是廢物，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那一晚，我沒有去工地。

工地宿舍人多眼雜，不適合我思考。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點了一杯可樂，坐了一個通宵。

午夜的城市格外安靜，正好讓我把所有的線索重新梳理一遍。

偽造的委托書，提前取走的房產證，登堂入室的陳凱。

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這套房子這麼簡單。

一定還有我不知道的後手。

忽然，我又想起一件事。

領證前一天，林晚也讓我簽過一份文件。

她說那是她和陳凱的創業公司，為了申請一筆無息創業貸款，需要一個“聯合擔保人”的簽字。

當時她把公司的前景描繪得天花亂墜，說年底就能分紅，到時候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為了讓我放心，她拿出的那份借款合同上，借款金額那一欄是空白的。

她說，等貸款額度批下來再填，這是銀行的規矩。

我當時雖然有些疑慮，但被她描繪的美好未來衝昏了頭腦，加上婚期將近，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鬧不愉快，就簽了字。

現在想來，那份空白的借款合同，恐怕才是他們真正的殺招。

天亮時，我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但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大學同學的電話，他現在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師。

“老周，幫我個忙。”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那些讓我難堪的細節。

老周聽完，沉默了很久。

“江哲，你這事......有點棘手。”

“對方顯然是有預謀的，而且很高明，每一步都踩在法律的灰色地帶。”

“尤其是那份空白合同，如果他們填上一個天文數字，再去銀行做了抵押，那你......”

他的話沒說完，但我已經明白了。

我將背上巨額的債務，永世不得翻身。

“我該怎麼做？”

我的聲音因為一夜未眠而嘶啞幹澀。

“別慌，你先穩住他們，不要打草驚蛇。”

“現在最關鍵的，是拿到他們詐騙的直接證據。”

“你之前安裝的那些東西，就是最好的武器。”

“記住，從現在開始，他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成為呈堂證供。”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裏有了一絲底氣。

那一夜之後，我沒有再回去。

我打電話告訴林晚，公司派我去外地出差，短時間內回不來。

她似乎巴不得我這樣，語氣裏滿是掩飾不住的雀躍。

我利用這段時間，通過老周介紹的私家偵探，去查陳凱那家所謂的“創業公司”。

結果不出我所料。

那是一家徹頭徹尾的皮包公司，注冊資本隻有十萬，沒有任何實際業務。

唯一的銀行流水，就是一筆剛剛到賬的，來自某某銀行的巨額抵押貸款。

數額是，三百萬。

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我反而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就值三百萬。

我拿著偵探給我的所有資料，走進了銀行。

當我以房屋所有人和貸款申請人的身份，要求查閱那筆三百萬抵押貸款的全部卷宗時，銀行的客戶經理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