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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的貴賓接待室裏,空調開得很足,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客戶經理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反複核對著我的身份證和電腦裏的信息。
“江先生,這......這不可能啊。”
“這筆抵押貸款的所有簽字文件,我們都核對過。”
“確實是您的親筆簽名,手續上沒有任何問題。”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要求查看原始文件。”
在我的堅持下,他終於從檔案室裏調出了那份貸款合同。
當我看到那份合同,看到借款金額欄上清晰地打印著“叁佰萬圓整”的字樣時,我所有的僥幸都破滅了。
借款人是我。
共同借款人是林晚。
抵押物,是我那套還沒來得及入住的婚房。
最致命的是,合同後麵附著一份經過公證的《全權委托書》,委托人是我,被委托人是陳凱,委托他辦理與該房產相關的一切抵押、貸款事宜。
那份委托書上的簽名,和我的筆跡分毫不差。
我幾乎可以想象,他們是如何拿著我之前簽過字的白紙。
通過技術手段,移花接木,偽造出這份天衣無縫的委托書。
“江先生,您看,這......”客戶經理一臉為難。
我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拿出手機,將每一頁文件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這些文件,我會找專業機構做筆跡鑒定。”
“另外,我本人從未到場辦理過這筆業務,我要求調取你們銀行當天的監控錄像。”
我的語氣平靜但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客戶經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江先生,這個......監控錄像按規定隻保存一個月,您這筆業務是......”
他翻了翻文件,“二十天前辦的,還在保存期內。我這就去調。”
他起身時,手都在抖。他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圍。”從銀行出來,我直接去了老周的律師事務所。
我把所有的照片和錄音交給他,讓他幫我查陳凱名下那家公司的底細。
老周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江哲,對方的手段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狠。”
“他們不僅偽造文書,還做了公證,這已經構成了嚴重的金融詐騙罪和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罪。”
“你現在必須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去銀行凍結你和林晚名下所有的聯名賬戶。”
“第二,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同時申請財產保全。”
“第三,拿著這些證據,去公安局經偵大隊報案。”
老周的思路清晰,條理分明,給了我巨大的支持。
我按照他的部署,立刻行動起來。
凍結賬戶,提交訴狀,報案立案,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當我從公安局做完筆錄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打開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林晚打來的。
還有幾條歇斯底裏的微信語音。
“江哲你瘋了?你憑什麼凍結我的銀行卡!”
“你是不是想死?我告訴你,你馬上給我解開,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沒有回複。
我知道,她應該是收到銀行卡被凍結的通知了。
魚兒,開始慌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通了,是陳凱。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囂張和得意,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江哲,你到底想幹什麼?夫妻之間有點小矛盾,至於鬧到凍結賬戶這麼嚴重嗎?”
“你現在在哪?我們見一麵,把話說清楚。”
我輕笑一聲。
“話,還是留著跟警察說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能想象到電話那頭,陳凱和林晚暴跳如雷的樣子。
立案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他們耳朵裏。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趙警官給我打來電話,
“江哲,那個陳凱,連夜跑了。”
“我們查了他的出入境記錄,今天淩晨五點的飛機,飛的東南亞。”
掛了趙警官的電話。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陳凱這種人,嗅覺比狗還靈敏,一有風吹草動,第一個跑路。
他跑了,那三百萬的巨額債務,就完完全全落在了林晚這個“共同借款人”的頭上。
下午,銀行的催收函寄到了家裏。
林晚拆開信封,看到上麵白紙黑字寫著的三百萬欠款和高額的逾期罰息時,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陳凱當成了最後的替罪羊。
她瘋了一樣地給我打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晚上,林晚不知從哪裏打聽到我父母家的地址,直接找上了門。
我趕到時,她正跪在地上,妝都哭花了,狼狽不堪。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過來想抱我的腿。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她撲了個空,跪倒在地,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楚楚可憐地望著我。
“阿哲,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都是陳凱那個王八蛋騙我的,我被他灌了迷魂湯了。”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後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
我看著她精湛的表演,心中沒有一絲波瀾,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播放了一段錄音。
那是前幾天,客廳裏的攝像頭錄下的。
錄音裏,是她和陳凱的對話。
“等這三百萬到手,就把這個廢物一腳踢開,房子和錢都是我們的。”
“到時候我們去國外,買個小島,過神仙日子。”
錄音播放完畢,林晚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褪盡。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打開門,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晚了。法院已經立案,明天上午九點,調解室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