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三日後,午門。
我貼出告示,公開審理謝挽音一案。
京城百姓圍了三層。
我坐在主審位,左側是刑部尚書,右側是大理寺卿。
對麵,站著太子和裴望舒。
“開審。”
我話音剛落,一個婦人衝了出來。
“謝國師!民婦有話要說!”
婦人約莫四十歲,衣衫襤褸,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說。”
“民婦......民婦是東宮的洗衣嬤嬤。三月初七那晚,民婦親眼看見......看見太子殿下的人,強行把謝小姐拖進偏殿!”
她說不下去,隻是哭。
“看見什麼。”我追問。
“謝小姐在喊救命,可是......可是沒人敢去救......”
全場嘩然。
太子臉色鐵青:“放肆!這賤婦胡言亂語!來人,拖下去!”
“慢著。”我抬手,“婦人,你可有證據。”
婦人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這是......這是那晚從太子殿下身上掉下來的。民婦偷偷藏了起來。”
我接過玉佩。
上麵刻著一個“鈞”字。
太子的名諱。
“太子殿下,這玉佩可是你的。”
太子咬牙:“是本宮的又如何?這賤婦栽贓陷害,謝聞舟你也信!”
“是不是栽贓,繼續審。”
我揮手:“傳下一個證人。”
一個年輕男子上堂,身穿太醫署的官服。
“下官太醫院林修,見過謝國師。”
“林太醫,你說。”
林修深吸一口氣:“三月初八,有人召下官去東宮。說是太子殿下身染惡疾,需要診治。”
“你去了?”
“去了。”林修的聲音在發抖,“下官見到太子殿下時,他手臂上有抓痕,脖頸處有瘀傷。”
“殿下說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可下官行醫多年,那分明是女子掙紮時留下的指甲痕。”
太子猛地站起來:“林修!你血口噴人!”
“殿下。”我看向他,“你急什麼。”
“本宮......”
“林太醫,你可敢當堂對質。”
林修跪下:“下官願以性命擔保,所言句句屬實。”
太子踉蹌後退一步。
裴望舒站了出來:“謝國師,這兩個證人,一個東宮下人,一個太醫院小吏。就憑他們,就想定罪太子?”
“當然不夠。”我笑了笑,“裴相,別急。好戲還在後頭。”
我拍了拍手。
“帶上來。”
兩個錦衣衛抬著一個箱子上堂。
箱子打開,裏麵是一本冊子。
“這是我從刑部調來的案卷。”我翻開冊子,“裴相說證據在刑部存檔。我拿來了,讓大家都看看。”
我開始念。
“三月初九,有匿名信舉報謝挽音私通敵國。”
“三月初十,刑部介入調查。”
“三月十一,謝挽音被羈押。”
“三月十二,謝挽音認罪。”
“三月十三,賜毒酒。”
我合上冊子:“從被抓到賜死,一共五天。”
“五天的時間,審案、定罪、處決。”
“裴相,大周的律法,什麼時候這麼高效了。”
裴望舒臉色陰沉:“謝聞舟,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站起來,走到太子麵前,“這根本不是什麼審案。這是殺人滅口。”
“你女兒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太子殿下怕她泄露,所以先下手為強。”
“你胡說!”太子吼道。
“我是不是胡說,很快就能見分曉。”我看向沈寒衣,“帶最後一個證人。”
沈寒衣領命而去。
片刻後,他帶了一個人回來。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麵具。
“這是......”
“這是暗衛影七。”我說,“三月初七那晚,他奉我之命,暗中保護小姐。”
太子渾身一震。
“影七,把那晚看到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影七單膝跪地:“是。”
“三月初七戌時,小姐應太子之約,前往東宮。”
“戌時三刻,太子在偏殿等候。小姐到後,太子欲行不軌。”
“小姐反抗,呼喊救命。”
“太子命人捂住小姐的嘴,強行......”
影七頓了頓,繼續說:“事後,太子說,此事絕不能外傳。”
“他還說,謝挽音知道的太多了,留不得。”
全場死寂。
太子的臉色,從白到青,從青到黑。
“謝聞舟!你算計本宮!”
“我算計你?”我笑了,“太子殿下,是你自己往陷阱裏跳的。”
“從你覬覦我女兒那天起,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太子指著我,手指發抖:“你......你早就安排了這一切!”
“是。”我承認得很幹脆,“從我得知女兒死訊那刻起,我就在布局。”
“證人、物證、人證,都是我安排的。”
“那又如何。”
我看著滿朝文武:“今日,我要所有人都知道——”
“我謝聞舟的女兒,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害死的。”
“害她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太子癱坐在地上。
裴望舒也臉色慘白。
殷承稷坐在龍椅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皇上。”我看向他,“證據確鑿,您該下判決了。”
殷承稷張了張嘴:“這......此事茲事體大,容朕......”
“容您什麼。”我打斷他,“容您想個辦法,保住太子?”
殷承稷被我說中了心事,臉色難看。
“國師,承鈞畢竟是太子,是國之儲君。若就此廢黜,恐引朝局動蕩。”
“所以呢。”我看著他,“我女兒的命,就不重要了?”
“朕......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什麼樣的交代。”
殷承稷沉默著。
我笑了。
“皇上,您不用為難。”
“臣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