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回落雪居的。
曾經,這裏是靈山宗靈氣最充沛的院落。
雲清月為了讓我修煉順遂,親手在這裏種滿了聚靈花。
可如今,隨著我靈根枯萎,滿院的聚靈花也跟著枯黃敗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衰敗。
我剛癱倒在床榻上,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雲清月推門而入。
在看到我滿頭白發、氣若遊絲的模樣時,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景行,你這又是何必?”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和責備。
“昨日之事,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子辰當年在神魔大戰中為了掩護宗門撤退,落入魔族之手,受盡了非人的折磨。”
“他好不容易九死一生逃回來,身子早已千瘡百孔。那九轉還魂丹藥性猛烈,你底子好,扛得住毒發,可子辰若是不用那顆丹藥,當場就會魂飛魄散。”
我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斷魂燈的抽離之痛,讓我的五臟六腑都在痙攣,我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回應她的虛偽。
底子好?
所以我就活該被鎖在偏殿,硬生生熬過魔毒噬心的痛苦。
活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金丹一寸寸碎裂,靈根一點點枯死。
見我不理她,雲清月的耐心似乎被耗盡了。
她將一個白瓷藥瓶放在桌上,聲音冷了幾分。
“這裏是幾枚固元丹,雖然不能修複你的靈根,但能讓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你如今已是靈山宗掌門夫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即便沒了修為,這宗門上下誰敢對你不敬?你又何必非要跟子辰爭個高低,擺出這副自暴自棄的樣子給誰看?”
我猛地睜開眼,看向那個白瓷藥瓶。
固元丹。
這種連外門弟子都看不上的低階療傷藥,她竟拿來打發我這個靈根盡毀的結發丈夫。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角,聲音嘶啞:“雲清月,你以為我稀罕這個虛名嗎?”
雲清月臉色一沉。
“季景行,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子辰剛剛蘇醒,身體還很虛弱,我沒空在這裏看你發脾氣。你最好自己想清楚,身為掌門夫君,要有容人之量!”
說完,她拂袖而去。
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我看著關上的房門,感受著體內斷魂燈帶來的淩遲之痛,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斷魂燈點燃的第二天,我的雙腿失去了知覺。
那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陰冷,讓我連蓋上三床錦被都止不住地發抖。
雲清月沒有來。
聽說她帶著白子辰去了後山的靈泉。
那是靈山宗的禁地,泉水有洗髓伐骨的奇效,百年才開啟一次。
當初我為了替她擋下妖獸的致命一擊,經脈寸斷,求她開啟靈泉救命。
她卻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說靈泉是宗門底蘊,不可因私廢公,讓我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半年,靠著自己一點點熬了過來。
如今,她卻為了給她的小師弟固本培元,毫不猶豫地破了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