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微怔了怔,像是沒想到我會問得如此直接。
短暫沉默後,她說:“這兩件事有區別嗎?”
有。
可我已經不想解釋了。
離開晟和,我直接去了程氏控股。
父親沒有安排私人見麵,隻讓我旁聽投資評審會。
會議進行到一半,我發現一份收購方案的供應鏈收入被重複計算,若按現有估值簽約,程氏至少會多付出幾百萬。
我沒有顧忌第一次參會便提出異議,將兩份報表調到同一頁麵。
“這兩筆收入來源相同,隻是結算主體不同,建議暫停簽約,重新核驗。”
幾名高管當場翻查數據。
二十分鐘後,財務負責人承認模型存在問題。
父親沒有誇我。
散會後,他隻讓秘書把一摞資料放到我麵前。
“三天,給我完整報告。”
我翻開第一頁,在合作名單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晟和科技。
原來沈知微正在爭取的新一輪戰略投資,領投方正是程氏控股。
父親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我臉上。
“公事和私事,你分得開嗎?”
我合上資料:“以前未必,現在可以。”
他沒有評價,隻留下一句:“那就證明給我看。”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邊完成晟和的項目交接,一邊整理程氏的投資報告。
離職資料全部歸檔後,當晚我就搬出了和沈知微共同居住七年的房子。
我帶走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證件,還有母親留給我的一隻舊手表。
客廳牆上仍掛著我們旅行時拍的風景照。
但照片裏沒有我們,因為隱婚後,她很少願意留下同框照片。
臨走前,我將鑰匙放在玄關。
律師也在同一天把離婚協議送給了沈知微。
晚上,她一連打來十幾個電話。
我接起最後一個。
“你搬走了?”她問。
“嗯。”
“就因為一次職位調整,你要離婚?”
她的聲音仍然冷靜,隻是呼吸比平時稍重。
我站在程氏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流:
“職位調整不是原因,它隻是讓我看清,我們之間一直是誰在退。”
“我們可以見麵談。”
“等我忙完。”
“你在忙什麼?”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報告,沒有回答:“律師會和你聯係。”
父親靠在椅背上,許久才道:
“七年前,你為了她拒絕程家,現在要是為了報複她回來,也沒什麼長進。”
我沒有反駁。
“下周的戰略合作會,你參加。”他合上報告。
“以集團執行董事候選人的身份。”
“董事會會同意?”
“所以隻是候選人,也是觀察期。”父親看著我。
“坐到那個位置上以後,你做的每個決定,都不能隻替自己出氣。”
我點頭:“明白。”
合作會當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會議室。
九點整,會議室外傳來腳步聲。
手機同時亮起,是沈知微發來的消息。
【今晚回家談談。】
我沒有回複。
門被推開,她帶著顧言川和財務負責人走進來。
看清坐在父親身邊的人時,她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顧言川的驚訝隻維持了片刻,很快恢複平靜。
沈知微卻一直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麵前這個與她生活了七年的人。
父親沒有故意渲染,隻起身介紹:
“程硯,我兒子,即日起進入集團董事會觀察期。”
“晟和這次的合作評估,由他參與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