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機再次響起。

沈若開口仍是那句話：“下午的會，你到底回不回來？”

我看著繳費單：“先讓財務預支我一個月工資。”

“為什麼？”

“媽的治療費還差三萬。”

她停頓片刻，才說：“公司還在周轉，工資流程也鎖了。”

“你是管理層，不能帶頭破例。”

“我隻要三萬。”

“不是數額，是製度，給你開了口子，其他人怎麼辦？”

我忍不住笑了。

“實習生沒有績效，李嘉樹卻能拿三萬秘密獎金，這也是製度？”

她的語氣頓時沉下去：“你從哪裏知道的？”

“重要嗎？”我不答反問。

“那是專項激勵，他表現不錯，家裏也困難，需要鼓勵。”

又聽到這句話，我頭莫名的痛。

“我媽住院是私事，他家裏困難，怎麼就成了公司的事？”

沈若語氣突然急了：

“周成，你不能因為自己沒拿到獎金，就針對一個實習生。”

“公是公，私是私，我更不能因為你是我丈夫就偏袒你。”

我徹底失去了爭辯的興趣。

“你忙吧。”

“那會議——”

我掛斷電話。

不到一分鐘，李嘉樹發來了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是：【周老師，對不起，我想和您談談那三萬元。】

通過好友後，李嘉樹發來一大段消息。

他先為越級彙報道歉，說隻是擔心恒茂項目受影響，不知道沈若會因此責怪我。

隨後又說，他願意把三萬元獎金轉給我。

【這筆錢本來就應該是您的，我隻是參與項目，真正做事的一直是您。】

緊接著，他又提到父親做手術欠下的債，還有月底到期的房租。

【不過沒關係，我年輕，可以再想辦法，阿姨治病更重要。】

話說得體麵，退路也留得漂亮。

我若收錢，就是拿走一個貧困實習生的救命錢。

我若拒絕，他既能留下獎金，也能證明自己主動退讓過。

我隻回複：【既然是沈若給你的，你就留著。】

【周老師，您是不是還在怪我？沈總照顧我，隻是因為知道我家裏的情況，您千萬別因為我和她鬧矛盾。】

我沒有再回。

真正讓他一次次越過邊界的人，從來不是他自己。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啟衡科技周遠山的號碼。

半年前，他曾公開挖我，被我以“公司也是我的心血”為由拒絕。

電話接通後，我直接問：“之前的邀請還作數嗎？”

周遠山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問：“和沈若吵架了？如果隻是一時衝動，我不接。”

“我會按流程離職，也會讓律師處理股權，不是衝動。”

他這才給出條件：業務總監，薪資上浮，允許我獨立組建團隊。

“我有一個要求。”我說。

“你提。”

“簽約後，先預支三萬。”

他沉默兩秒：“三萬，不是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