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開藥,獨自坐公交車回了老房子。
這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產。
自從嫁給黎佳後,我已經三年沒回來過了。
屋子裏落滿了灰塵。
我翻出媽媽生前的鐵盒,裏麵有一本破舊的日記。
日記的最後一頁,夾著那份真正的器官捐贈誌願書複印件。
白紙黑字,清楚地寫著受捐人的名字:陸言舟。
我手指撫摸過媽媽的簽名,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刹車聲。
接著是重重的拍門聲。
“程硯禮!開門!”
是黎佳。
我把日記本放回鐵盒,擦幹眼淚去開門。
門剛打開,她就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屋子裏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
“你來這裏幹什麼?”
“跟你沒關係。”我越過她,想去倒杯水。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程硯禮,你還要玩到什麼時候!”
“你剛才在醫院跟蹤我們?”
我轉過頭,看著她充滿戒備的眼睛。
“我沒有跟蹤你,我去醫院看病。”
“看病?”她冷笑,“看什麼病需要跑到老房子來找東西?”
她鬆開我,徑直走向那個鐵盒。
“你是不是又想拿著你媽的遺物去威脅言舟?”
“剛才在醫院,言舟看到你之後,嚇得臉色都白了。”
“他怕你又反悔,怕你把那份簽好的聲明拿去曝光!”
我愣住了。
陸言舟原來是這麼跟她告狀的。
“你別碰我的東西!”
我撲過去,想搶回那個鐵盒。
黎佳卻高高舉起盒子,眼神冷得可怕。
“程硯禮,你到底要把言舟逼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他隻是想好好拉琴,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你為什麼非要像個陰魂不散的鬼一樣纏著他!”
爭搶間,我的腳絆到了椅子腿。
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向地麵。
額頭磕在茶幾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死過去。
黎佳臉色驟變。
她手裏的鐵盒掉在地上,日記本摔了出來。
她本能地彎下腰,雙手伸向我。
眼底是我熟悉的、下意識的驚慌。
“硯禮......”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
虛掩的門外,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
“黎佳......我胸口好悶......”
黎佳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門外扶著牆麵色蒼白的陸言舟。
伸向我的雙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僅僅猶豫了一秒。
她收回手,轉身大步走向門外。
一把攙扶住陸言舟,將他半抱在懷裏撐了起來。
“言舟別怕,我帶你回醫院。”
她穩穩地扶著陸言舟,快步走向車子。
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額頭的鮮血順著眼角流下來,糊住了視線。
那本攤開的日記本就在我眼前。
紙張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突然就不覺得痛了。
我慢慢爬起來,撿起日記本。
將它一點點撕碎。
然後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黎佳,我不纏著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