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星海國際出來,雪下得更大了。
我沒有回醫院。
直接讓司機開到了市中心的餘氏大廈。
夜裏十一點,大廈頂層的總裁辦依然亮著燈。
我推開辦公室大門的瞬間,餘安歌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他不肯登機是什麼意思?我不是說了讓你們把他強行送上飛機嗎!”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馬上派人去查!必須在程慕聲發現之前把他藏好!”
她猛地轉過身,對上了我毫無波瀾的視線。
手機“吧嗒”一聲掉在昂貴的地毯上。
餘安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像見鬼一樣看著我。
“慕聲......”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你......你怎麼從醫院出來了?”
她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外頭這麼冷,醫生不是讓你靜養嗎?我正打算忙完手頭的事就回去陪你。”
我看著她拙劣的演技,甚至覺得有些可憐。
“你的會開完了嗎?”
我走到沙發前坐下,把凍得通紅的手揣進口袋裏。
餘安歌快步走過來,想要握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她眼神一暗,隨即掩飾過去。
“剛結束。國外分公司出了點狀況,處理得有些棘手。”
她蹲在我麵前,仰起頭看我,語氣裏滿是歉意。
“對不起,把你一個人留在醫院。”
“國外分公司?”
我盯著她的眼睛,緩慢地重複了一遍。
“是在悉尼的分公司嗎?”
餘安歌瞳孔驟縮。
她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慕聲,你聽我解釋......”
“餘安歌。”
我打斷她,將手機扔在茶幾上。
屏幕亮起,是她和陳渡在機場擁吻的照片。
“你要編謊,至少也該找個靠譜點的群演。”
餘安歌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她沒有再試圖狡辯,隻是頹然地跌坐在地毯上。
“你找人跟蹤我?”
她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惱怒的質問。
“難道隻許你找人監視我,不許我查你嗎?”
我冷笑一聲。
“還是說,你覺得你那份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轉院同意書,能一直瞞天過海?”
聽到“轉院同意書”幾個字,餘安歌徹底慌了。
她猛地撲過來,緊緊抓住我的手腕。
“慕聲!那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是怕你病情惡化,那家療養院的醫療設備是全國最好的!”
“我絕對沒有要軟禁你的意思!”
“是嗎?”
我用力掙脫她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既然是為了我好,為什麼不敢告訴我?”
“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轉移陳渡的東西?”
“餘安歌,你是不是覺得我快死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的鬱結壓下去。
“你收到了未來的信,對不對?”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餘安歌的頭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嘴唇發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以為你裝出一副浪子回頭的樣子,每天守在醫院給我擦手削蘋果,就能感動我?”
我俯下身,盯著她滿是驚恐的眼睛。
“你做這一切,根本不是因為內疚,更不是因為愛我。”
“你隻是怕我這個將死之人發瘋,怕我去殺你的心肝寶貝。”
“不!不是這樣的!”
餘安歌徹底崩潰了。
她抱住我的腿,聲音裏帶了哭腔。
“慕聲,我是真的想彌補你!”
“信裏說你......說你會因為絕望捅死他,然後跳樓自殺。”
“我不能讓你走那條路!我不能讓你死!”
“你不能讓我死?”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餘安歌,你連裝都裝不像。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在機場的時候,為什麼接他電話的動作那麼熟練?”
“為什麼連一把水果刀都要防著我?”
“你心裏真正在乎的,隻有那個男人的命!”
我一腳踢開她,走向辦公桌。
從包裏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甩在她麵前。
離婚協議書。
上麵我已經簽好了字。
“餘安歌,我成全你們。”
我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程慕聲還不至於為了一個爛人搭上自己的命。”
餘安歌顫抖著手撿起那份協議。
她死死盯著上麵的字,眼眶猩紅。
“我不同意。”
她猛地將協議撕成碎片,像瘋了一樣將碎紙灑向空中。
“程慕聲,我不會離婚的!你這輩子都隻能是我餘安歌的丈夫!”
“由不得你。”
我沒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停下腳步。
“放心,我不會去殺陳渡。”
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寒。
“這一次,我要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