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百味食肆開張大吉

陸昭昭捏著那張血書，看了兩眼，直接扔進灶膛。

火舌一卷，暗紅的紙邊迅速焦黑，連那股腥氣也散了。

小翠站在旁邊，臉色發白：“姑娘，這會不會是孫德茂幹的？要不咱們明日先別開門，等風頭過去再說？”

“風頭不會自己過去。”陸昭昭把門閂扣緊，“他想讓我怕，我越不開張，他越得意。”

鋪子都盤下來了，人也招了，食材備好了。

今日退一步，往後這永安坊誰都能踩她一腳。

她倒要看看，孫德茂還能使出什麼招。

天剛亮，華子便推著板車來了。

車上放著新做好的保溫箱，箱蓋刷了層清漆，邊角包著銅皮，裏麵墊了厚棉布，還分成了幾層。

“老板娘，木匠說這箱子能保熱一個多時辰。”華子撓撓頭，“我試過了，裝進去的熱湯，到城西還燙嘴。”

陸昭昭掀開箱蓋檢查一遍，點頭：“不錯。今日開業，先不跑遠單，鋪子裏忙不過來。你守著門口，記單、收錢，別讓人鑽空子。”

“俺也去後廚幫忙。”華子立刻道。

“門口更缺人。有人鬧事，你機靈些，先護著小翠。”

華子鄭重點頭。

小翠也換上幹淨的粗布衣裳，臉上的傷已經結痂。

她把一摞粗瓷碗擦得發亮，聽見陸昭昭吩咐，立刻應聲：“姑娘，鹵味、粉條、菜都備好了，鍋底也溫著。”

“今日的主菜不是酸辣粉。”

陸昭昭掀開後廚的大鍋蓋。

紅油在鍋中翻滾，花椒、香料、魔鬼椒和鹵料混在一起，香氣猛地衝出來，順著門窗往外鑽。

她昨夜琢磨了許久，百味食肆開張，不能隻靠酸辣粉和福袋撐場麵。

麻辣香鍋才是鎮店的招牌。

肉、菜、豆製品、丸子，想吃什麼便夾什麼，一鍋炒出來，香、麻、辣、鮮全占齊。

京城百姓沒見過這種吃法，越陌生，越容易勾人。

【叮！宿主成功研發新品麻辣香鍋，菜品評級A+！】

【首次研發A+級菜品，獎勵積分100點，獎勵星際保溫餐盒十隻！】

【麻辣香鍋上架後，每售出一份，額外獲得1積分！】

陸昭昭唇角一揚。

A+級。

這鍋香鍋，今日必須打響。

巳時一到，門外的紅綢被陸昭昭一把扯下。

“百味食肆，今日開張。”

華子扯著嗓子喊：“開業前三十位客人，麻辣香鍋減兩文，福袋買二送一！”

永安坊本就人多，前幾日孫德茂在鋪子前鬧過一場，不少人都知道這家新食肆是賣麻辣吃食的。

紅綢剛落，門口便圍了不少人。

“這就是那個給裴將軍送飯的陸娘子開的鋪子？”

“聞著比巷子口還香。”

“這鍋裏紅彤彤的是什麼，能吃嗎？”

有人探著腦袋往裏瞧，看見鍋裏紅油翻滾，雞肉、藕片、土豆、豆幹和各色菜混在一起，油亮亮地裹著辣椒，香是香，卻沒人敢輕易下手。

陸昭昭端出一盤剛炒好的香鍋，放到門邊桌上。

“麻辣香鍋，葷素自選，三文起賣。能吃辣的點特辣，不能吃辣的點微辣。”

一個年輕書生站在人群前，盯著那盤菜看了半天，小聲問：“這紅油這麼多，吃下去不會燒胃吧？”

“吃不下可以少點，吃得下算你本事。”陸昭昭道，“今日第一份，免費試吃。”

書生臉上一熱，剛想伸筷子，人群裏卻擠出幾個吊兒郎當的漢子。

為首那人一拍桌子：“試什麼試？給爺來一鍋最辣的，肉多放，菜少放。爺不差錢。”

華子皺起眉。

這幾人一進門就東張西望，眼神不像來吃飯的，倒像來踩點的。

陸昭昭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特辣十文起，先付錢。”

那人丟下一串銅錢，冷笑：“老板娘規矩不少，趕緊做。要是不好吃，砸了你這招牌。”

陸昭昭收了錢，轉身下鍋。

小翠在旁邊打下手，動作有些緊張。陸昭昭壓低聲音：“別看他們，照常做。”

“是。”

片刻後，一大盆特辣香鍋端上桌。

那幾個無賴圍坐下來，故意嚷嚷得很大聲。

“俺也去，這味兒夠勁。”

“俺也去嘗嘗，要是真好吃，以後天天來。”

圍觀的人都盯著他們。

有人想看笑話，也有人等著看這新菜到底能不能吃。

為首的無賴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又夾了幾口菜。

“也就那樣。”

他話音剛落，手裏的筷子忽然掉在地上。

“哐當”一聲，瓷碗被撞翻。

那人捂著肚子，臉色瞬間漲紅，整個人從凳子上滾下去，四肢抽搐，嘴裏吐出白沫。

“有毒！”

旁邊的無賴猛地站起來，指著陸昭昭大喊：“這家店的菜有毒！我兄弟吃了一口就倒了！大家別吃！”

門口頓時亂了。

原本準備進店的客人齊齊往後退，桌上剛端出來的香鍋也沒人敢碰。

小翠端著碗僵在原地，臉白得厲害。

華子握緊拳頭，衝上前就要抓人：“你們故意的！”

“別動。”

陸昭昭叫住他。

她站在櫃台後，神色沒變，隻看著地上翻滾的無賴。

那人嘴角掛著白沫，叫得淒慘，手卻死死攥著衣襟，連滾動的方向都刻意避開桌腿。

裝得不算高明。

下一刻，門外傳來腳步聲。

孫德茂帶著兩個皂衣官差擠進人群，臉上滿是“震驚”。

“陸姑娘，你這食肆才開張，怎麼就鬧出人命了？”孫德茂一拍大腿，“我早說過，做吃食得講良心，你怎麼能為了賺錢拿客人的命開玩笑？”

其中一個官差沉著臉：“有人報案，說百味食肆飯菜有毒。陸昭昭，立刻停灶封店，跟我們去衙門走一趟。”

孫德茂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隻要鋪子今日被封，百味食肆的名聲就徹底臭了。往後誰還敢來吃她的東西？

陸昭昭沒理他，眼前的係統麵板已經展開。

【食材溯源與毒素檢測功能啟動。】

【檢測結果：麻辣香鍋食材無毒，無變質。】

【目標口腔及嘔吐物殘留：皂角水成分，含未消融皂角碎塊。】

皂角水。

催吐用的下作玩意兒。

陸昭昭心裏冷笑。孫德茂為了毀她鋪子，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她走到那無賴麵前，蹲下身。

無賴見她靠近，叫得更凶：“毒婦！你想殺人滅口不成！”

“你吃了我的香鍋，還是吃了皂角？”

無賴臉色一變，隨即罵道：“什麼皂角，老子聽不懂！”

“聽不懂沒事。”

陸昭昭抬頭看向華子：“去後廚端一碗溫醋水來，多放醋。”

華子愣了一下，很快轉身就跑。

孫德茂臉色微僵：“陸昭昭，人都這樣了，你還想折騰什麼？官差在這兒，你別再害人！”

“他若真中了毒，醋水救不了命。”陸昭昭看著他，“孫掌櫃這麼急，是怕他吐出不該吐的東西？”

孫德茂臉上的肉抽了抽。

很快，華子端著一大碗溫醋水出來。

陸昭昭捏住那無賴的下巴，另一隻手端起碗，直接灌了進去。

無賴拚命掙紮，醋水還是灌了大半。他本就喝過皂角水，胃裏翻江倒海，沒撐多久便趴在地上狂吐。

一口。

兩口。

第三口吐出來時，一塊還沒化開的褐色皂角從汙物裏滾出來，正落在眾人眼前。

四周安靜了。

陸昭昭拿筷子夾起那塊皂角，舉到官差麵前。

“官爺，這東西可不是我後廚的食材。”

那無賴渾身一僵，連抽搐都忘了。

圍觀的人反應過來，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是裝的！”

“我就說嘛，陸娘子賣了這麼久吃食，怎麼可能突然下毒！”

“這幾個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怕不是專門來砸場子的！”

華子氣得臉漲紅，上前一把揪住無賴衣領：“你們敢汙蔑我家老板娘！”

“放開我！我也是被人指使的！”無賴終於慌了，扭頭看向孫德茂，“孫掌櫃，你說過不會出事的！”

孫德茂臉色刷地白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無賴急了：“就是你給的銀子，讓我們來店裏鬧事，還說官差會及時趕到！”

兩個官差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們原本隻是聽孫德茂說有人吃壞肚子，過來查一查。

如今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麵，被人點出提前趕來配合做局，哪裏還不明白自己被孫德茂當刀使了。

“都帶走。”其中一個官差冷聲道，“孫德茂，你也跟我們走一趟。”

孫德茂還想辯解，卻被官差一把扣住胳膊。

他掙紮著回頭，死死瞪向陸昭昭：“你給我等著！”

陸昭昭連眼皮都沒抬。

“孫掌櫃，慢走。你那本內賬，我還留著。”

孫德茂的腿一下軟了。

官差押著人離開，門口的議論聲卻越發熱鬧。

方才退開的客人又圍了回來，有人先前沒敢吃，此刻反倒搶著往裏擠。

“老板娘，給我來一份微辣香鍋！”

“我要特辣的，多放藕片！”

“福袋還有沒有？俺也去買兩袋！”

“華子，記單。”陸昭昭轉身進後廚，“小翠，起鍋。”

“是！”

小翠響亮應了一聲，眼裏那點害怕徹底沒了。

一鍋又一鍋麻辣香鍋端出去，食肆裏的桌子很快坐滿，門外還排起了長龍。

華子收錢收到手忙腳亂，嘴裏卻一直樂得合不攏。

【叮！售出麻辣香鍋×1，積分+2！】

【叮！售出開業福袋×1，積分+1！】

【叮！百味食肆首日客流達標，主線任務進度提升！】

忙到夜深，最後一桌客人終於離開。

小翠拖著酸軟的腿關上門板，華子坐在門檻上數錢，數到後麵連銅板都拿不穩。

“老板娘，咱們今天淨賺了三兩多。”他咧著嘴，“比我過去扛半個月大包賺得還多。”

陸昭昭擦幹淨灶台，心裏也鬆快。

開業第一天，比她預想得還順。

孫德茂進了衙門，就算不能立刻倒台，也夠他焦頭爛額一陣子。

百味食肆的招牌，經此一鬧反而立住了。

外頭忽然傳來車輪壓過石板路的聲音。

一輛玄色馬車停在食肆門口。

阿武快步走進來，臉色難看得厲害。

“陸姑娘，將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