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宋挽音參加婚前單身派對,我卻連座位都沒有。
她的好哥們裴星野坐在她旁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挽音,今晚不醉不歸,你不會有了老公就成了夫管嚴吧?”
“他不會喝酒,我來喝,你悠著點。”
整晚,他們聊著我插不進去的話題,回憶著我沒參與過的青春。
裴星野剝好的蝦,自然地放進宋挽音的碗裏;
宋挽音喝了一半的礦泉水,裴星野拿起來就喝。
我胃疼得直冒冷汗,和宋挽音說想回家。
裴星野先開口:
“姐夫,這才幾點啊就累了?也太嬌氣了,哪像我們哥幾個糙啊。”
“你自己打車先回,別掃大家的興。”
我急性腸胃炎,在醫院掛水到淩晨三點。
等我回家,卻看到裴星野的限量款球鞋擺在玄關。
他穿著我新買的男士真絲睡衣,正端著宋挽音煮好的解酒湯。
看到我,他笑了笑:
“昨晚挽音喝多了,都是哥們,你不會吃醋吧?”
宋挽音看到我第一句話不是關心:
“你怎麼這麼晚才到家?”
原來真正死心的那一刻,是不會歇斯底裏的。
它隻像是在心口下了一場無聲的初雪,凍結了我們曾相愛的五年。
......
“你怎麼這麼晚才到家?”
宋挽音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皺,語氣裏全是質問。
她連看都沒看我蒼白的臉,目光全落在裴星野手裏的湯碗上。
“小心燙,慢點喝。”
她對裴星野說這句話時,聲音放得很輕。
我站在玄關,看著裴星野身上那件酒紅色的男士真絲睡衣。
那是我為了新婚之夜特意買的,吊牌昨天剛剪。
“我的睡衣為什麼在他身上?”
我聲音很平,沒有發火,隻是覺得荒唐。
裴星野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我,滿臉無辜。
“姐夫,對不起啊。”
“昨晚吐了一身,衣服洗了還沒幹,挽音就讓我隨便拿件穿。”
“大家都是哥們,你不會介意我穿你一件衣服吧?”
他特意把哥們兩個字咬得很重。
宋挽音站起身,擋在裴星野前麵,像是在護著他。
“一件睡衣而已,你別一回來就擺著個臉。”
“星野昨晚喝多了,我總不能讓他穿著臟衣服睡覺吧?”
“他不能穿你的短袖嗎?”
我看著宋挽音的眼睛。
“那件睡衣,是我準備結婚用的。”
宋挽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誰知道那是你結婚用的?隨便在衣櫃裏拿的。”
“再說了,衣服洗洗還能穿,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實在不行,明天我再給你買十件。”
十件。
她覺得隻要花錢,什麼都能彌補。
我沒接她的話,視線下移,落在了裴星野端碗的那隻手上。
他的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男士婚戒。
那是上個月,宋挽音拉著我跑了三家店,最後定下的結婚對戒。
內圈還刻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
“戒指怎麼回事?”
我指著裴星野的手。
裴星野嘶了一聲,趕緊放下湯碗,用力拔那枚戒指。
“姐夫,你別誤會。”
“我看放在桌上挺好看的,就想試試。”
“結果卡住了,怎麼都拔不下來。”
他拔得手指通紅,眼眶也跟著紅了。
“挽音,好疼啊。”
宋挽音立刻走過去,抓住他的手看。
“行了別拔了,都勒紅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指責。
“靳寒舟,你別拿那種眼神看人行不行?”
“星野就是覺得好玩試了一下,明天我拿去金店讓人剪開修一下就行了。”
“剪開?”
我重複著這兩個字。
那是我的婚戒。
“不然呢?你要把他的手剁了嗎?”
宋挽音的聲音拔高了。
“他手上有傷,不能硬拽。你懂點事行不行?”
我不懂事。
我急性腸胃炎一個人在醫院掛水到淩晨三點,叫不懂事。
他隨便翻我的衣櫃,戴我的婚戒,叫好玩。
“戒指不用修了。”
我輕聲說。
宋挽音皺起眉。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覺得好玩,就送給他玩吧。”
我換了鞋,繞過他們,走進臥室。
關門的前一秒,我聽見裴星野委屈的聲音。
“挽音,姐夫是不是生我氣了?要不我還是走吧。”
“走什麼走,他就是脾氣大,睡一覺就好了。別管他。”
臥室裏沒有開燈。
我躺在床上,胃裏還在隱隱作痛。
手機亮了,是醫院發來的繳費電子憑證。
五百六十塊。
我點開宋挽音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十分鐘前剛更新。
一張裴星野穿著我睡衣喝湯的背影。
配文:“照顧醉酒的哥們,比加班還累。”
沒有一條信息是問我為什麼去了這麼久,去哪了。
我把屏幕按滅。
五年了,我曾經以為,隻要我夠大度,她總會明白我的好。
但現在我懂了。
天平隻要一開始是歪的,你放再多籌碼,也隻會砸到自己腳上。
我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算了一下存款和離職違約金。
是時候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