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裴星野已經走了。
宋挽音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桌上放著兩份三明治。
她看我出來,把其中一份推到對麵。
“星野走的時候特意做的,說給你賠罪。”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盤子裏加了生菜的三明治。
“我不吃生菜,你忘了?”
宋挽音愣住,拿牛奶的手僵在半空。
“一點生菜而已,挑出來不就行了。”
她有些不耐煩。
“人家好心好意給你做早飯,你別總是一副不領情的樣子。”
我把盤子推回去。
“我不餓,你吃吧。”
我轉身去倒溫水。
剛喝了一口,宋挽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對了,下個月的蜜月旅行,我把星野也加上了。”
水杯在手裏晃了一下,溫水濺在手背上。
我轉過身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帶星野一起去。”
宋挽音理直氣壯地切著三明治。
“他最近失戀了,情緒很低落,醫生說他有輕度抑鬱的傾向。”
“他一個人在國內我不放心,帶他出去散散心。”
蜜月旅行,帶上好哥們散心。
這種話說出來,她連臉都沒紅一下。
“挽音,那是我們的蜜月。”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知道是蜜月。”
她放下刀叉。
“我又不是不帶你去。就多買張機票,多定個房間的事。”
“白天大家一起玩,晚上咱們還是兩個人,有什麼影響?”
“影響就是,我不想在我的蜜月裏,看到第三個人。”
我看著她。
“如果是別人呢?如果是我的女閨蜜,我帶她一起去蜜月,你同意嗎?”
宋挽音猛地站起來。
“靳寒舟,你能不能別胡攪蠻纏?”
“星野跟那能一樣嗎?他跟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他現在情況特殊,你作為姐夫,就不能體諒一下?”
“體諒什麼?”
我笑了。
“體諒他穿著我的男士真絲睡衣?還是體諒他把我的婚戒卡在手上拔不下來?”
“你能不能翻篇了?”
宋挽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都說了那是個意外!你非要揪著不放是吧?”
“你要是不願意他去,那這蜜月就不去了!”
她拿起外套,氣衝衝地往門口走。
手剛搭上門把手,她停住了,轉過頭看我。
“靳寒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門被用力摔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份加了生菜的三明治。
五年戀愛,我記住了她不吃香菜,不吃大蒜,喝咖啡隻能加半塊糖。
而她,記不住我不吃生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裴星野發來的。
一張截圖,是他和宋挽音的聊天記錄。
宋挽音:“蜜月帶你一起,別瞎想了,散散心。”
裴星野:“姐夫會不會不高興啊?”
宋挽音:“他不會,他脾氣好,聽我的。”
截圖下麵,是裴星野發來的一句話。
“姐夫,謝謝你把蜜月分我一半。我保證不打擾你們。”
我看著那條信息,連回複的力氣都沒有。
她用我的委屈,去成全她的重情重義。
我把那份三明治倒進垃圾桶,洗幹淨手,換衣服出門。
我去了婚慶公司。
當初定下的婚禮方案是海島風,宋挽音說她喜歡。
我走進策劃師的辦公室。
“靳先生,是方案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策劃師微笑著問。
“對。”
我坐下來,平靜地看著她。
“不用海島風了。”
“那您想換成什麼風格?”
“不用換了。”
我把桌上的合同推了回去。
“婚禮取消。”
策劃師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說什麼?”
“我說,婚禮取消。定金我不要了。”
我站起身,拿起包。
“麻煩你走一下解除合同的流程,後續不需要再聯係女方了。”
走出婚慶公司,陽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機,給中介發了一條消息。
“城南那套房子,幫我掛出去賣吧。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