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拉著行李箱走出臥室。
宋挽音已經出門上班了。
茶幾上放著一個頂級腕表的包裝盒。
盒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宋挽音的字跡。
“表是托人剛拿到的,昨晚我態度不好。星野那事就算了,別鬧了。”
算了。
我的遺物被毀,換來一塊腕表,和一句算了。
我把便利貼撕下來,扔進垃圾桶。
沒有看那個盒子一眼。
剛準備出門,宋挽音的電話打過來了。
“靳寒舟,你在哪?”
她聲音聽起來很急躁。
“在家,準備出門。”
“你先別出門,馬上來一趟公司!”
我皺了皺眉。
我和宋挽音在同一家公司的不同部門。
我是市場部的主管,她是銷售部的總監。
裴星野半年前被宋挽音安排進來,在我手下做助理。
“出什麼事了?”
“星野負責的那個宣發項目,數據出了大錯。”
宋挽音的語速很快。
“現在客戶要追責,違約金兩百萬。”
“你現在過來,把責任認下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裴星野的錯,憑什麼我認?”
“你是他主管,這項目你本來也要負責把關!”
宋挽音理直氣壯。
“星野剛入職沒多久,這鍋他背不起,會留案底的。”
“你就不一樣了,你是老員工,老板最多扣你幾個月績效。”
“大不了那兩百萬違約金,我拿我的年終獎替你賠。”
她連我的退路都安排好了。
隻為了保住她的好哥們。
“挽音,如果我擔了這個責,我就要在全行業背上重大失誤的名聲。”
我平靜地反問她。
“你考慮過我的職業生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是宋挽音不耐煩的聲音。
“咱們下個月就結婚了。”
“結了婚你就在家待著,我養你,不用你這麼辛苦。”
“你要什麼職業生涯?”
我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笑?趕緊過來簽字!”
“好,我這就過來。”
我掛斷電話,看著手裏的行李箱。
原本打算直接去機場的,看來還得去公司做個了斷。
一個小時後,我到了公司會議室。
宋挽音、裴星野,還有大老板都在。
裴星野眼眶通紅,站在宋挽音身後。
看到我來,宋挽音立刻把一份責任認領書推到我麵前。
“簽了吧,老板這邊我都打好招呼了。”
大老板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小靳啊,這次失誤確實太大了。”
“宋總願意替你出違約金,你認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沒看那份認領書。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優盤,插在會議室的電腦上。
“老板,簽字之前,您先看點東西。”
宋挽音皺起眉。
“靳寒舟,你又搞什麼花樣?趕緊簽完走人。”
我按了播放鍵。
屏幕上出現了裴星野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以及係統操作日誌。
“這項目最後的數據核對,是由裴星野負責的。”
我指著屏幕上的時間線。
“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裴星野將原始數據發給了一家競品公司的人。”
“而係統日誌顯示,他使用的賬號就是他的工號,不是我的。”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裴星野的臉唰地白了,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這是你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的,讓技術部查一下登錄地址就知道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不僅是失誤,你是泄露商業機密。”
大老板的臉色徹底黑了。
宋挽音滿臉震驚地看著屏幕,又看向裴星野。
“星野,這到底怎麼回事?”
裴星野慌了,抓住宋挽音的胳膊。
“挽音,你聽我解釋,我隻是喝多了點錯人了。”
“點錯人能聊半個小時,還收了對方五萬塊錢的轉賬?”
我放出最後一張截圖。
“老板,所有證據我已經發到了您的郵箱,並抄送了法務部。”
“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拔下優盤,轉身往外走。
宋挽音一把拉住我。
“靳寒舟!你瘋了?你這是要把星野送進監獄!”
“是他自己把自己送進去的。”
我甩開她的手。
“你那麼心疼他,你去替他坐牢啊。”
我走出會議室,沒有理會身後裴星野的慌亂解釋和宋挽音的怒吼。
回到工位,我把早就打印好的離職報告放在了人事總監的桌上。
然後,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座困了我五年的大廈。
坐上出租車,我給中介發了消息。
“房子直接降價三十萬,全款優先,今天必須過戶。”
車窗外,城市的風景快速後退。
我拿出手機,把宋挽音和裴星野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