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兄弟被前女友纏上，半夜紅著眼眶拖著行李箱來投奔我。

"我就借宿幾天，等找到房子就搬走。"

幾天變成了幾個月。

他每天變著花樣做飯，全是我女友紀知窈喜歡的辣口。

然後單獨給我盛一碗白水煮青菜：

"辭哥你胃不好，辣的可不能碰。"

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開始賴在他床上不肯回我房間。

他發朋友圈說"有家的感覺真好"。

紀知窈從不看我的朋友圈，卻給他這條點了讚。

第三個月，她開始嫌我不夠大度。

"時安天天早起煲湯，你睡到十二點像什麼樣子。"

直到今天，我胃病犯了，疼得蜷在沙發上冒冷汗。

我給紀知窈打電話，響了八聲才接。

那頭很吵，是商場的背景音。

"怎麼了？我陪時安買點東西，他剛來這邊不熟，怕他前女友找來鬧。"

"我胃疼......"

"吃片藥先扛一下，我回來給你帶熱水袋。"

鬱時安和她並肩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她手裏拎著一袋零食，全是鬱時安愛吃的抹茶大福。

我就在客廳中央，卻沒人看我一眼。

看著兩人一起走進次臥，我沒忍住笑了。

原來在這個家中，我才是那個寄居的人。

......

"熱水袋呢？"

我開口的時候，他們已經從次臥門口退出來了。

紀知窈愣了一下，手裏的購物袋晃了晃。

"什麼？"

"你說回來給我帶熱水袋。"

她低頭看了眼袋子，全是抹茶大福和草莓幹。

"哦......我忘了，明天給你買。"

鬱時安從她身後探出頭，聲音帶著歉意：

"辭哥，我有個暖水袋，你要不要先用？"

他轉身進了次臥，很快拿出來一個，遞到我麵前。

穿著運動背心，手臂上還帶著剛鍛煉出的薄肌線條。

"你怎麼不早說胃疼啊，我要是知道就讓知窈早點回來了。"

他語氣愧疚，像是我沒開口這件事錯在我自己。

紀知窈接過話頭：

"就是，你每次都悶著不說，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我看著那個暖水袋。

他的東西，他的善意，我的女人幫他說話。

"不用了。"

我站起來，胃還在抽，手撐著沙發扶手穩住身體。

"我去睡了。"

"哎——"鬱時安叫住我，"明天我煲點小米粥給你養胃好不好？"

我沒回頭。

臥室門關上後，我聽見客廳裏他壓低聲音說：

"他是不是生氣了？"

紀知窈回：

"他就那樣，小心眼慣了，別管他。"

小心眼。

我蜷在床上，胃像被一隻手攥著擰。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鬱時安發的微信。

"辭哥別生氣了，知窈就是性子直，她肯定心裏惦記你的~"

底下還跟了一個碰拳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肯定"，覺得諷刺。

她惦記我什麼？

惦記我別礙著他們的興致？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是紀知窈發的。

"明天熱水袋給你買，一個大男人別總鬧脾氣了。"

別鬧脾氣了。

好像有脾氣的人是我。

好像我不該在胃疼的時候期待我的女朋友記得答應過我的事。

我沒回複任何一條消息，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

黑暗裏，隔壁次臥傳來鬱時安笑著說話的聲音，帶著幾分低啞。

然後是紀知窈隨意的笑聲。

十點四十五，她還在他房間。

十一點零三分，腳步聲經過走廊。

臥室門打開，她進來了。

"睡了？"

我沒動。

她繞到另一側躺下，手機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她在翻什麼東西。

我餘光掃到那個界麵。

朋友圈。

她在看鬱時安的朋友圈。

那條"有家的感覺真好"下麵，她點了讚之後還留了條評論。

我之前沒看見的。

一個小房子的表情符號。

就一個符號，但在這個深夜，紮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我上周發了一條加班到淩晨兩點的朋友圈，她沒有點讚，沒有評論，甚至沒有私信問我一句。

我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後背留給她。

她沒有發現。

她什麼都不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