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嶼舟,我手機落在知菀車上了,你幫我拿一下唄。"
周六早上,溫序秋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岑知菀去跑步了,車停在樓下。
我穿著睡衣下樓,拉開副駕車門。
他的手機在中控台上,旁邊是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上麵有兩個人喝過的痕跡。
兩道唇印,一深一淺。
我拿起手機的時候碰到了中控屏,導航記錄亮了。
最近一條:昨晚十一點半,從溫序秋家到我們小區,用時二十三分鐘。
昨晚岑知菀跟我說她去便利店了。
便利店在樓下,步行兩分鐘。
我把手機拿上去,什麼都沒說。
溫序秋中午來拿手機,順便帶了一袋水果。
"嶼舟,上次婚禮的事真的對不起,我一直想當麵跟你道歉。"
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衫,頭發清爽,薄肌少年的身形看起來陽光無辜。
"沒事。"
"你是不是真的生氣了?"他偏過頭看我,"知菀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好,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我的問題。"
知菀說。
她跟他討論我的情緒。
"真沒事,別想多了。"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然後從包裏掏出一個男士護腕,"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這個,覺得特別適合你,買了兩個,咱倆一人一個。"
他把護腕遞給我,後退一步端詳。
"好看,比我戴好看多了。"
岑知菀跑完步回來,一開門就看到溫序秋在。
"序秋來了?吃了沒?一起吃。"
"知菀你看,"溫序秋指著我手腕上的護腕,"嶼舟戴這個好看吧?"
她看了一眼:"挺好。"
然後去廚房倒水。
溫序秋湊到她身邊:"我也買了一個一樣的,你看。"
他從包裏拿出另一個護腕戴在自己手上。
岑知菀這次多看了幾秒:"這顏色襯你膚色。"
襯他膚色。
我的那個是"挺好"。
他的那個是"襯你膚色"。
午飯是我做的,三個人的量。
岑知菀吃到一半,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溫序秋碗裏。
"你不是愛吃這個?多吃點。"
溫序秋笑著說:"你記性真好。"
我愛吃的是紅燒排骨。
她不記得。
吃完飯我收拾桌子,他們兩個坐在沙發上看綜藝。
溫序秋縮在沙發角,靠著我的護腰墊。
那是我去年出差帶回來的限量款,隻有一個。
"嶼舟,你這個靠墊好軟,在哪兒買的?"
"出差的時候買的。"
"那你幫我也買一個唄。"
"那個是限量的,買不到了。"
"啊,好可惜,"他摸著靠墊,低下頭,"那我先借你的靠一靠,打完球腰酸。"
岑知菀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她從來沒因為我冷調過空調。
我說冷的時候她說"多穿點"。
晚上溫序秋走了,岑知菀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我從廚房洗完碗出來,站在她麵前。
"岑知菀,你昨晚去的不是便利店。"
她手指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導航記錄,從溫序秋家到咱們小區,十一點半。"
沉默了三秒。
"他昨晚一個人在家犯胃病,說想他前女友了,讓我去陪他坐一會兒。"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半夜的事,怕你多想。"
"所以你騙我?"
"不是騙你,"她坐直了,語氣有點不耐煩,"是沒必要跟你彙報每件事。你要是知道了又要吵,我不想半夜跟你吵。"
"你半夜去一個男生家裏,不覺得不合適嗎?"
"那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難受我不能去安慰一下?沈嶼舟,你這樣真的很累,你知道嗎?"
她站起來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他就是個朋友,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
門沒關上。
她在等我跟進去。
以前我會跟進去。
說"我知道了""對不起""我下次不這樣了"。
今天我沒有。
我坐在沙發上,拿起她調高了兩度的遙控器,把溫度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