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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解釋，陸鶴文卻突然打斷我。

“林淮行，你想證明你不喜歡聽雪，好，我給你找個機會。隻要你認聽雪當妹妹，我就信你對她沒有別的心思。”

認妹妹？

我愣住了，隻覺得這件事荒唐至極。

秦聽雪也眉頭緊皺。

我以為她會拒絕。

可她沉默片刻，最後竟然說了一個字。

“......好。”

我的心猛地紮了一下。

明明是我先放手的，明明是我成全他們的。

可她真的答應的時候，我的心裏還是不可抑製地湧上一陣酸澀。

我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

再抬頭時，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不需要妹妹。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也不需要向你們證明什麼。現在，請你們出去。”

陸鶴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秦聽雪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她沒再開口，拉著陸鶴文的手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我坐回桌前，拿起鉛筆繼續畫圖。

第二天一早，我剛進設計院，就看見公告欄前麵圍了一圈人，竊竊私語。

“你們看到了嗎？秦聽雪認了林淮行當哥哥。”

“什麼認哥哥，這不就是貼出來告訴大家，人家秦工沒看上他嗎？”

“也是夠狠的，認個哥哥還專門貼公告，這是怕他不死心啊。”

我走到公告欄前，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紅頭文件紙，上麵工工整整寫著幾行字：

“茲證明，秦聽雪同誌與林淮行同誌結為義兄妹關係。自此以兄妹相稱，互相扶持。特此公告。”

落款處蓋著單位公章，秦聽雪簽了名。

她把這件事辦成了一份公文。

我站在公告欄前，看著那張紙，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認妹妹這件事，我以為他們隻是嘴上說說。

沒想到秦聽雪連夜寫了公告，正兒八經貼在了單位門口。

她做事一向認真，連讓我死心這件事，都做得這麼一絲不苟。

我深呼了一口氣，轉身回辦公室。

今天還有三張圖紙要畫，我沒時間站在公告欄前麵讓人看笑話。

之後兩天，秦聽雪每天都帶著陸鶴文約會。

陸鶴文每次回來，都會坐在床邊，一邊炫耀一邊琢磨我的表情。

“淮行，你知道嗎？聽雪為了我，特意申請特批帶我去看火箭試車了。那麼大的火箭，我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看。她一路給我講解，旁邊的人都笑著說她公私不分了。”

他說完，從包裏拿出一份禮物放在我桌上。

“這個是聽雪買給你的。她說你現在是她哥哥了，她不能虧待哥哥。”

這已經是第二份了，這兩天他每次約會都會給我帶禮物。

我每次都收進抽屜裏，沒有拆開過。

終於到了第三天。

我和沈漾約定的日子。

那天我剛好輪休，不用上班。

整棟宿舍樓的人都知道今天沈漾要來，有空的人都早早就聚在樓下等著看熱鬧。

我沒有理會，兀自在宿舍裏打掃、整理圖紙。

下午，我去食堂吃飯。

廣播裏傳來一陣短暫的雜音，然後忽然有人清了清嗓子。

我認出，那是秦聽雪的聲音。

“今天是某位同誌的生日，下麵播放一首......他喜歡的歌曲，祝願他生日快樂。”

接著，音樂響起來了。

鄧麗君的聲音從每一個喇叭裏飄出來，飄過基地每一個角落。

我握著筷子的手停住了。

隔壁座的同誌停下筷子聽了幾秒：“呀，鄧麗君！誰放的？敢在基地放這個？”

“還能是誰？咱們的秦工唄！還是我們鶴文厲害，那麼清冷的人都被他馴得浪漫起來。”

我聽著歌聲，忽然想起上輩子。

我和秦聽雪雖然是相親認識，但也是我第一次戀愛，心裏總想著能多見她幾麵。

有一回我趁著下班時間，跑到她辦公室門口等她，想約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她走出來看見我，沒有笑，而是當著大家的麵認真地跟我說：“林淮行同誌，這是辦公區域，下班時間也不該隨意逗留。公是公，私是私，你要分清。”

旁邊的同事看不下去，笑著說：“秦工，你也太直了，人家小林就是來找你吃個飯，至於這麼嚴肅嗎。”

我當時臊得臉都紅了，可心裏卻沒有覺得委屈。

因為我就喜歡她這一點，做什麼事都有原則，從來不因為任何人破例。

可如今想來，她不是不破例，隻是不願意為我破例罷了。

傍晚，我坐在窗前畫圖紙。

樓下，那些看熱鬧的人還沒有散去，說話的聲音我在二樓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說今天沈總工會來嗎？”

“怎麼可能來。人家沈漾是什麼人？二十八歲的火箭總工程師，整個基地仰望的人物。她要是能看上林淮行，那我還能娶首長呢。”

“就是，肯定是林淮行被秦工拒絕以後編出來撐麵子的。”

樓下忽然安靜了一瞬。

接著傳來一陣騷動。

“哎，有車過來了！不會是沈總工的車吧！”

我放下鉛筆，走到陽台往下看。

一輛老式伏爾加緩緩停在宿舍樓門口。

樓下的人全圍了過去。

秦聽雪和陸鶴文從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