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陸,你先辦個停職手續吧,公司這邊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人力資源部的李經理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眼神裏帶著幾分避嫌的閃躲。
“那都是網上的謠言,我可以提供證據證明那是債務糾紛。”
“公司不是法院,隻看影響。今天早上有人往公司前台打了幾十個電話,說我們包庇不孝子。
你先回家休息幾個月,等風頭過了再說。這是停薪留職的協議,你簽個字吧。”
“停薪留職?我馬上要動手術,你們現在停我的醫保和工資?”
“那我們也沒辦法,要是你執意不簽,公司隻能以嚴重違紀開除你了。”
“好,我簽。”
簽字筆在紙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我在這個崗位上熬了五年,拿了三次銷冠,卻抵不過陸宇航在網上掉的幾滴眼淚。
沒關係,這些損失,我都會一筆一筆加在他們的賬單上。
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我直接打車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趙律師已經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了,她是我上個月谘詢過的家事律師。
“陸先生,你的流水我看了,轉賬記錄非常清晰,且部分有明確備注。
但對方如果是你父母,他們可以主張這是家庭內的贈與。”
“有聊天記錄。我爸每次要錢,都會發語音說‘下個月還你’或者‘當你借給你弟弟的’,這些我都保存了原文件。”
“那太好了。隻要有這些錄音,借貸關係就成立。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現在的輿論對你很不利,一旦起訴,你的壓力會非常大。”
“我不怕壓力,我隻要拿回我的錢。”
“好。我會盡快準備起訴狀和財產保全申請。另外,關於你被網暴導致停職的損失,我們也可以一並主張名譽侵權。”
“多謝趙律師。麻煩越快越好。”
端起麵前冰冷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一路滑向胃裏。
以前我總是害怕把事情做絕,害怕失去最後一點家庭的溫暖。可現在我才明白,對付吸血鬼,你隻能比他們更冷血。
回到我租住的小區樓下,天已經黑了。
剛走到單元門前,一道刺眼的閃光燈突然亮起。陸宇航從暗處衝出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他手裏舉著個手機,鏡頭正對著我的臉。
“哥!我求求你了,你撤訴好不好!法院的傳票怎麼能寄給爸媽呢,你這是大逆不道啊!”
“放手。”
我還沒用力,我爸就從旁邊的陰影裏躥了出來,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這個畜生!你還真去法院告老子啊!我今天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
我腳下一亂,整個人重重地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手臂擦過石子,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你裝什麼死!你把錢給我吐出來!去法院撤訴!”
陸宇航見我流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爸,你別打哥了......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給你跪下了!求求你放過我們一家吧!”
“陸宇航,這出戲你演不膩嗎?你口袋裏露出半截的隱形攝像頭,都快懟到我臉上了。”
陸宇航的哭聲僵了一瞬,隨後又爆發出更大的哀嚎:“哥,你為什麼總是把人想得那麼壞......”
手臂上火辣辣的疼,我卻沒有伸手去捂。我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直視著他那張偽善的臉。
“你最好把剛才推我的那一下,也一刀不剪地發到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