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他那個囂張的樣子,連親爸都打,這種人怎麼還不去死啊?”
手機屏幕裏,本地網紅的轉發視頻正在循環播放。
陸宇航果然剪掉了我爸推我那一段,視頻裏隻剩下他捂著胃下跪,而我冷漠地站在一旁。
滿屏的彈幕都在刷這句惡毒的詛咒。
趙律師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透著焦急。
“陸先生,他們開直播了,標題是‘被逼絕路的父親和重病患者在線求公道’,觀看人數已經破十萬了。
有人在彈幕裏公開你的私人信息。”
“我知道了。趙律師,起訴書和保全申請法院批了嗎?”
“已經立案並簽發保全裁定了,明天一早就能去銀行和房管局凍結。你現在千萬別衝動,不要去直播間跟他們對罵,容易留下話柄。”
“我不去對罵。我去送份大禮。”
看著鏡子裏手臂上的血痕,我沒有用創可貼去蓋。疼痛是最清醒的藥,它能時刻提醒我,那對父子踩著我的骨血,笑得有多開心。
既然他們想在十萬人麵前演戲,那我就去給他們當一次最完美的配角。
十五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了我爸媽住的那個老舊小區樓下。
我在門口站定,沒有敲門,直接用備用鑰匙擰開了防盜門。
我媽坐在沙發上抽著悶煙,我爸和陸宇航正對著茶幾上的環形補光燈,哭得泣不成聲。
“我們真的是沒辦法了,我生出這種兒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大家不要罵我哥,他隻是太自私了,不知道體諒家裏的難處......”
我連鞋都沒換,直接踩著木地板走進了鏡頭裏。
“我確實不知道體諒你們的難處。”
陸宇航嚇得尖叫了一聲,猛地伸手去捂鏡頭。
“哥!你來幹什麼!你快出去,別在鏡頭前丟人!”
“怎麼?剛才不是哭著喊著求網友給我做主嗎?現在正主來了,你怎麼怕了?”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拽離了鏡頭。我媽見狀,猛地站起來朝我衝過來。
“你個逆子!還嫌不夠丟人,給我滾出去!”
“要滾也是你們滾。”
明晃晃的補光燈刺得我眼睛發酸,但我沒有眨眼。我看著屏幕上瘋狂滾動的那些“白眼狼”、“去死”的彈幕,心裏竟然湧起一陣報複的快感。
我爸撲過來想拔網線。
“快關了直播!快關了!”
“別關啊,十萬人在看呢,正好做個見證。”
我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推開他,從包裏抽出那個命名為“借款”的實體文件袋。
八年的委屈、八年的壓榨,在這一刻,終於化成了最鋒利的刀刃,我要親手把它插進他們的偽善裏。
我把手裏那疊蓋著銀行紅章的流水單,以及他們剛才在門外商量如何裝可憐的錄音,全數展示在直播間的鏡頭前。
“你們用我的血汗錢裝了八年的父慈子孝,今天,該把吞下去的都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