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客廳。
蘇軒穿著我的高定真絲睡袍,趿拉著拖鞋從二樓走下來。
那是沈瑤上個月去意大利出差,專門帶回來給我的結婚周年禮物。
我一直舍不得穿。
現在卻穿在蘇軒那略顯單薄的身體上。
沈瑤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上的財報。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目光在蘇軒身上停留了片刻,紅唇微微勾起。
“醒了?”
蘇軒走到她身邊,自然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嫂子早。”
這句嫂子叫得格外親昵。
沈瑤順勢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他拉開椅子坐下。
“這件睡袍很襯你。”
蘇軒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故作為難地低下了頭。
“可是這是哥哥的衣服。”
“哥哥回來要是看到了,肯定又要罵我不要臉了。”
沈瑤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把平板扔在桌上,冷冷開口。
“他有什麼資格罵你?”
“我的錢買的東西,我想給誰穿就給誰穿。”
“等他回來,讓他親自把衣帽間裏的衣服全給你打包送過去。”
蘇軒眼睛一亮。
“真的嗎?”
“可是哥哥最寶貝他那些手表了,特別是那塊古董懷表。”
沈瑤想都沒想,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
那是我們主臥保險櫃的鑰匙。
“去拿。”
“他不在家,家裏的東西你隨便挑。”
我飄在餐桌旁,看著沈瑤把鑰匙遞給蘇軒。
那塊古董懷表,是我父親生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結婚那天,沈瑤親手放進我的西裝口袋。
她向我發誓,說會像珍惜這塊懷表一樣珍惜我一輩子。
現在,她卻把它當成了討好另一個男人的玩意兒。
蘇軒拿著鑰匙,興奮地跑上樓。
不一會兒,他戴著那塊懷表走了下來。
陽光下,懷表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蘇軒走到穿衣鏡前,左右照了照。
“嫂子,好看嗎?”
沈瑤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她的雙手搭在蘇軒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裏的兩人。
“好看。”
“比他戴著好看多了。”
蘇峰和蘇晴從外麵晨練回來。
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覺得不妥,反而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說軒軒隨我,氣質好,戴什麼都像個富家小少爺。”
蘇晴放下保溫杯,跟著點頭。
“是啊。”
“要是軒軒能和沈瑤結婚,我們就什麼都不用愁了。”
蘇峰歎了口氣。
“當初要不是蘇川那個死心眼非要死皮賴臉地跟她結婚,現在享福的就是我們軒軒了。”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話。
連靈魂都在發冷。
當初分明是沈瑤的公司瀕臨破產。
是我陪著她四處求人、喝酒喝到胃出血,才幫她拉來了投資。
蘇軒當時嫌棄沈瑤是個窮丫頭,轉身就跟一個富家千金跑了。
後來沈瑤東山再起,蘇軒又跑回來哭訴自己遇人不淑。
我的父母不問青紅皂白,逼我把沈瑤還給蘇軒。
現在,他們卻輕描淡寫地把我所有的付出抹殺得幹幹淨淨。
就在這時,蘇峰的手機響了。
是我公司的主管打來的。
“林先生,蘇川已經曠工三天了。”
“他負責的項目現在全麵停滯,如果今天再不出現,公司就要作開除處理了。”
蘇峰翻了個白眼,按下免提。
“開除就開除。”
“他長脾氣了,拿家裏的錢跑去外麵躲清閑,連電話都不接。”
“你們要是能聯係上他,替我轉告他一句。”
“讓他死在外麵別回來了。”
主管愣了一下。
“跑去外麵?可是蘇川走之前說家裏出了急事......”
蘇峰不耐煩地打斷。
“什麼急事?”
“他就是嫌家裏管得嚴,指不定拿了錢跟哪個野女人私奔了。”
“這種敗壞門風的兒子,我們蘇家就當沒生過。”
說完,蘇峰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蘇峰那張刻薄的嘴臉。
當初我被逼著拿錢去邊境交贖金的時候。
他們是怎麼說的?
“川川,你是家裏的一份子,這是你應盡的責任。”
現在,我卻成了卷款私奔的不要臉的男人。
蘇軒在一旁笑了一聲。
“爸,你說哥哥會不會真的在外麵找了野女人呀?”
沈瑤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猛地站起身,踢翻了身旁的椅子。
“他敢。”
“他要是敢在外麵亂搞,我弄死他。”
這並不是沈瑤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談論我。
去年,蘇軒嫌我的金毛犬叫聲太吵,影響他睡午覺。
沈瑤便背著我,把狗帶上了高速公路。
然後打開車門,把狗踹了下去。
我找到狗的時候,它已經被大貨車碾得血肉模糊。
我抱著狗的屍體崩潰大哭,質問沈瑤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瑤就是用現在這種陰沉的語氣對我說。
“不過是一條畜生。”
“惹軒軒不高興,弄死就弄死了。”
“你要是再鬧,我就把你一起扔下去。”
現在,我真的被扔下去了。
扔進了一個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地獄。
沈瑤,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