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時分,家裏的電視開著。
屏幕上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一家四口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外賣送來的高級海鮮。
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昨日,我國警方聯合多國執法部門,成功搗毀位於邊境的一處特大電信詐騙及器官販賣窩點。”
“現場解救被困人員百餘名,並發現多具國人遇害遺體。”
“據警方透露,受害者生前均遭受了極其殘忍的非人虐待。”
蘇軒正剝著一隻波士頓龍蝦。
聽到新聞,他嫌惡地皺了皺眉。
“大中午的播這種新聞,真倒胃口。”
電視畫麵一切。
屏幕上出現了一排從現場搜繳出來的受害者遺物。
鏡頭掃過一條斷裂的黑繩手鏈。
手鏈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銀色銘牌。
上麵還沾著大片幹涸的發黑的血跡。
我的目光瞬間釘在那條手鏈上。
那是十六歲那年,我用第一筆獎學金給自己買的生日禮物。
我一直戴在手上,哪怕銘牌早就磨損了也不肯摘下。
當時在水牢裏,那些人為了把手鏈從我腫脹的手腕上扯下來。
硬生生折斷了我的大拇指。
蘇峰隨意瞥了一眼電視。
突然輕嗤了一聲。
“這黑繩看著真眼熟,跟蘇川手上戴的那個破爛貨一模一樣。”
蘇晴喝了一口湯,連頭都沒抬。
“這種爛大街的東西,地攤上十塊錢能買三根。”
“他蘇川就是摳門,好好的名表不戴,非要戴那種寒酸玩意兒惡心人。”
沈瑤盯著電視屏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回視線。
冷聲說道:
“他現在估計正躲在哪個邊境小旅館裏看新聞呢。”
“說不定這新聞就是他花錢找媒體發的通稿。”
“故意弄根一樣的手鏈,想讓我們以為他出事了,好求他回來。”
蘇軒立刻附和。
他放下蝦殼,抽了張濕巾擦手。
“就是呀。”
“哥哥心眼可多了,他知道我們看重他,肯定會用這招來博同情。”
“嫂子,你可千萬別上當。”
沈瑤冷笑一聲。
“我會上他的當?”
她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男助理的電話。
“把蘇川名下所有的附屬卡、信用卡,全部給我停了。”
“查一下他的銀行賬戶,把裏麵的錢全轉到我的賬上。”
“我倒要看看,沒了錢,他能在外麵裝死裝到什麼時候。”
男助理在那頭似乎有些猶豫。
“沈總,蘇先生走之前提過,他卡裏有蘇總的心臟搭橋手術費......”
沈瑤毫不猶豫地打斷。
“那是他用來威脅我的籌碼。”
“全給我轉走。”
“一分錢都別給他留。”
電話掛斷。
沈瑤將手機扔在沙發上,轉頭看向蘇晴。
“媽,手術費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明天就安排專家給你做。”
蘇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還是沈瑤孝順。”
“那個不孝子,隻會拿錢來要挾我們。”
“等他回來,我非要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扇他幾個耳光不可。”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這群血脈相連的親人,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我、詛咒我。
他們連一絲一毫的擔憂都沒有。
就算新聞裏播報了那麼多受害者的慘狀。
就算那條沾滿血的手鏈就擺在他們眼前。
他們依然堅定地認為,這隻是我為了爭寵耍的手段。
就像前年我結婚那天。
我穿著親手設計、連夜趕工做出來的高定新郎禮服,滿心歡喜地等待沈瑤來接親。
蘇軒卻突然穿著便服衝進化妝間。
他說自己也想體驗一下當新郎的感覺,非要試穿我的禮服。
我自然不肯。
那是我的婚禮。
蘇峰直接衝上來,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你弟弟身體不好,今天又沒有他的份,他心裏難受怎麼了?”
“你這做哥哥的,連件衣服都不肯讓?”
蘇晴更是直接拿來剪刀,威脅我要把禮服剪爛。
沈瑤站在門口。
她不僅沒有幫我。
反而冷冷地看著我說:“脫下來給他穿,別誤了吉時。”
最後,我是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備用西裝,走完的紅毯。
而蘇軒,穿著我的定製禮服,坐在台下最顯眼的位置。
像一個勝利者一樣,對著我耀武揚威。
當時他們在親戚麵前是怎麼解釋的?
“川川不懂事,非要跟弟弟爭風吃醋,把禮服扯壞了。”
現在,同樣的手法。
他們再次把所有的臟水潑在我身上。
認定我是那個不擇手段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