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在夜空中炸響。
緊接著是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警犬的狂吠聲,還有無線電對講機裏傳來的嘈雜指令。
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在這突如其來的強光下僵住了。
陸瑤的手還揪著我的領口,她臉上的猙獰表情甚至來不及收回,直接凝固成了滑稽的驚恐。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和文物稽查大隊的警察端著防暴盾牌,從四麵八方包抄了過來。
“抱頭!蹲下!立刻離開坑洞邊緣!”
帶隊的警官舉著擴音器,聲音嚴厲得不容抗拒。
在警方的隊伍後麵,還跟著幾個氣喘籲籲、臉色煞白的人。
是我們的導員李老師,還有幾對明顯是從被窩裏被緊急叫起來的家長。
“我的老天爺啊!”
李老師看到站在盜洞邊緣的五十多個人,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泥地裏。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指著我們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你們這群兔崽子!你們瘋了嗎!想死別拉著學校墊背啊!”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五十二個人,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鵪鶉。
手裏的工兵鏟“哐當”掉了一地,全都不受控製地發著抖,一個接一個地抱頭蹲在滿是爛泥的地上。
“警察同誌,誤會!都是誤會啊!”
張薇嚇得帶了哭腔,雙手舉過頭頂。
“我們是X大的學生,我們就是來做畢業論文的田野調查,沒有盜墓!”
“田野調查?”
一名文物稽查局的專家冷哼一聲,快步走到盜洞前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帶工兵鏟、強光手電、還找到了精準的洛陽鏟定穴位置。”
“你們知不知道下麵是國家一級保護遺址?知不知道這種破壞性盜掘夠你們把牢底坐穿!”
這句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爆發出幾聲絕望的哭泣。
幾個膽小的男生直接尿了褲子,癱在地上起不來。
沈川也徹底慌了。
他精心維持的綠茶男形象蕩然無存,昂貴的衝鋒衣沾滿了泥水。
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地盯住我。
“是他!”
沈川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尖叫著指向我。
“警察阿姨,是溫宇帶我們來的!他是團支書,這一切都是他組織的!”
陸瑤立刻反應過來,像扔燙手山芋一樣鬆開我,連連附和。
“對對對!就是他!不僅是他組織的,剛才他還想第一個鑽下去!”
“我們都是被他逼著來的!”
這顛倒黑白的指控,迅速在崩潰的羊群中找到了共鳴。
“沒錯!都是溫宇的主意!”
“是他騙我們說下麵好玩,我們是被他蒙蔽了!”
五十多張嘴,在麵臨牢獄之災的瞬間,默契地完成了對我的集體絞殺。
他們企圖用同樣的方式,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帶隊的陳警官皺起眉頭,銳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整理了一下被陸瑤拽皺的領口,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然後,我越過那些蹲在地上、滿臉惡毒的同學們。
我走向陳警官,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那個一直開著錄音的手機。
“陳警官,這是長達三個小時的現場高保真錄音。”
我又拿出了另一部備用手機。
“這是群聊記錄的公證截圖,包括沈川發布定位、強製籌款,以及陸瑤威逼我的轉賬記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泥水裏、表情徹底僵住的沈川和陸瑤。
“順便補充一句,報警短信,是我四個小時前定時發送的。”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穿過盜洞,發出淒厲的嗚咽。
我看著他們驚恐萬狀的眼神,微微一笑。
“現在,到底是誰逼誰,可以聽聽錄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