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敢!”
我再也控製不住。
猛地向前衝去,一把揪住霍明崢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會議室的玻璃牆上。
“砰!”
巨大的撞擊聲讓所有同事嚇得驚呼出聲。
“你敢動我媽試試!”
我的雙眼布滿血絲,拳頭已經高高舉起。
我是真的動了殺心。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我媽就是我的逆鱗。
霍明崢被我死死抵在牆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連反抗的動作都沒有,隻是用一種極其悲憫的目光看著我。
“打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朝這兒打。”
“隻要這一拳落下來,你媽今天下午就會被扔出醫院大門。”
“而且,我保證全海城沒有一家醫院敢收留她。”
我的拳頭停在半空中。
距離他的鼻尖隻有不到一厘米。
拳風帶起他額前的碎發。
但我卻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分毫。
我的手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理智和憤怒在腦海中瘋狂撕扯。
我太清楚資本的力量了。
對於霍家這種龐然大物來說,捏死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我能拿什麼去賭我媽的命?
“淮序,你瘋了嗎!快放開崢哥!”
孟晚音在一旁尖叫出聲,衝過來想掰開我的手。
“你想坐牢嗎?為了一個快死的老太婆,你連前途都不要了?”
“閉嘴!”
我轉頭怒吼。
孟晚音被我凶狠的眼神嚇得退後兩步,臉色煞白。
霍明崢依然保持著那種氣定神閑的姿態。
他伸出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地將我的手從他衣領上一點點撥開。
我沒有用力反抗。
因為我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醫院護士站的號碼。
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荊先生,實在抱歉。”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
“您母親的賬戶剛才突然被凍結了,這周的特效藥沒法繼續開。”
“如果今天下午還不補齊費用,我們隻能強製轉到普通病房,停用進口藥了。”
普通病房。
停用進口藥。
對於我媽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這無異於直接宣判死刑。
我閉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肺裏的濁氣全部吐出。
再睜開眼時,我已經恢複了平靜。
那種心如死灰的平靜。
“需要多少錢?”我問護士。
“目前欠費加上後續一周的治療,至少需要五十萬。”
我掛斷電話。
轉頭看向霍明崢。
他正在整理被我弄亂的衣領,動作優雅而從容。
像個剛剛贏得一場無聊遊戲的貴族。
“霍總。”
我低下頭。
聲音沙啞得不像是我自己的。
“項目的數據源和密鑰,我會全部交給孟晚音。”
“後續的交接,我也會全力配合。”
“請您,高抬貴手。”
周圍的同事同時鬆了一口氣。
孟晚音臉上立刻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早這麼痛快不就行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霍明崢沒有理會她。
他走到我麵前,用手指點了點我的胸口。
那裏有一塊巨大的咖啡汙漬。
“五十萬,我可以借給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但你得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今晚公司在維多利亞酒店辦慶功宴,慶祝你那個項目順利推進。”
他故意咬重了“你那個項目”幾個字。
“我缺個端茶倒水的服務生。”
“你來。”
“把我伺候高興了,錢,立馬打到醫院賬上。”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
口腔裏彌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是純粹的人格侮辱。
他剝奪了我的心血,還要把我踩在腳底下,讓所有人看著我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陳默在背後拽了拽我的胳膊。
“老荊,別去。”
他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不見了,聲音低沉得很。
“五十萬,我想辦法給你弄來。”
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穿著九塊九的破T恤,兜裏掏不出一百塊錢。
他拿什麼弄?再去工地搬磚把另一隻手也廢了嗎?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轉頭看向霍明崢。
“好。”
“今晚,我準時到。”
霍明崢滿意地笑了。
他拍了拍我的臉。
“這才像條聽話的狗。”
他轉身摟住孟晚音的腰,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經過陳默身邊時,孟晚音還故意抬腳,踩在了陳默剛剛擦過地的紙團上。
“晦氣。”
留下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
會議室裏的人陸續散去。
沒人跟我說話。
甚至沒人敢多看我一眼。
大家都怕沾染上我這個被太子爺盯上的倒黴蛋。
整個會議室很快空了。
隻剩下我和陳默。
陳默彎腰,把地上那個被踩扁的奶茶杯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他站直身體。
目光深邃地看著門外的方向。
那種眼神,一點也不像個在公司裏四處討好的舔狗。
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
“老荊。”
他突然開口。
“這幾年,委屈你了。”
我愣了一下,沒明白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麼意思。
“少扯淡,趕緊滾回去送你的外賣。”
我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晚上的事,別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