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
維多利亞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流淌。
公司的高管和各部門的精英們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穿著一套不合身的黑色馬甲製服。
端著托盤,站在角落的陰影裏。
從項目組的核心骨幹,變成端茶倒水的服務生。
這種落差,足夠讓任何一個人精神崩潰。
但我沒有時間悲傷。
因為醫院那邊還在等錢。
“服務生,過來添酒。”
不遠處,孟晚音穿著一身深V定製禮服,正笑吟吟地朝我招手。
她今天戴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
那是霍明崢送給她的。
我低著頭,端著醒酒器走過去。
“倒滿。”
孟晚音故意把高腳杯推到桌子邊緣。
我剛準備倒酒。
她突然裝作不經意地抬手,碰了我的手肘一下。
醒酒器裏的紅酒傾灑而出,直接潑在了我的白色襯衫上。
“哎呀,你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
孟晚音驚呼一聲,立刻抽出紙巾。
卻不是給我擦,而是擦拭自己根本沒有沾到酒滴的裙角。
“崢哥,你看他,連個酒都倒不好。”
她嬌嗔著靠進坐在主位的霍明崢懷裏。
同桌的幾個高管發出心照不宣的輕笑。
霍明崢正把玩著手裏的一枚金質打火機。
聞言,他緩緩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荊淮序,你今天心情不好?”
他似笑非笑地問。
“沒有,霍總。”我低聲回答。
“既然沒有,怎麼一直喪著張臉?”
他把打火機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今天是晚音接手大項目的慶功宴,你這個前任組長,不該敬她一杯嗎?”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侍應生。
“去,開一瓶路易十三過來。”
我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長期的熬夜加班,讓我的胃早就千瘡百孔。
平時喝點冰水都會疼半天,更別提度數極高的烈酒。
侍應生很快拿來了一整瓶未開封的洋酒。
霍明崢親自接過來,擰開瓶蓋。
直接把酒瓶推到我麵前。
“喝了它。”
“喝完,五十萬立刻到賬。”
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散發著濃烈的酒精氣味。
僅僅是聞著,我的胃就開始翻江倒海。
“霍總,我胃不好,喝不了烈酒。”
我咬著牙解釋。
“能不能......換成紅酒?”
“換?”
霍明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他拿起那瓶路易十三,直接懟在我的嘴唇上。
冰涼堅硬的玻璃瓶口磕得我牙齒生疼。
“就你搶了我的項目是吧?”
他語氣森冷,帶著不容抗拒的暴虐。
“今天這酒,你不喝也得喝!”
說完,他猛地將瓶底抬高。
高度數的烈酒像瀑布一樣灌進我的喉嚨。
辛辣。
灼熱。
像吞下了一把燃燒的刀子。
“咳......咳咳咳!”
我劇烈地掙紮著,雙手想要推開他。
但他身邊的幾個保鏢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我的胳膊。
酒液順著我的嘴角流下,打濕了我的前胸。
強烈的窒息感湧上大腦。
我的眼前陣陣發黑。
胃裏仿佛有一團火在瘋狂地燒灼著五臟六腑。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
平時跟我稱兄道弟的同事,此刻全都嚇得瑟瑟發抖。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孟晚音捂著嘴輕笑。
“哎喲,崢哥你輕點,別把咱們的大功臣給嗆死了。”
就在我幾乎要失去意識,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的時候。
突然。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聲響,從宴會廳的大門處傳來。
兩扇沉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
門框上的木屑紛紛掉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愕地轉頭看去。
逆著走廊慘白的燈光。
一個穿著破爛T恤的身影,緩緩走進了宴會廳。
是陳默。
他手裏拎著一根半截帶血的棒球棍。
鮮血順著木質的紋理,一滴一滴砸在名貴的地毯上。
他微微抬起頭。
平時那張總是掛著卑微笑容的臉,此刻布滿了冰霜。
那種淩駕於所有人之上、帶著絕對威壓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他看著死死按住我的霍明崢。
語氣森冷,宛如來自地獄的修羅。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兄弟?”
霍明崢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條臭要飯的狗。”
陳默沒有理會他。
他一步步走近,手中的棒球棍拖在地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摩擦聲。
“打個電話問問你那個當董事長的爹。”
陳默停在距離霍明崢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見了我,他需不需要跪著叫一聲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