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我二十八歲的生日。
也是我和晏清瓷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早上七點,我被手機震動吵醒。
晏清瓷發來一條簡短的消息:【今天公司有事,晚上不回來吃飯了,禮物在玄關。】
我連回複的欲望都沒有。
洗漱完走到玄關,那裏靜靜地躺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我打開一看,是一塊某高奢品牌的限量版機械表。
很昂貴,很精致。
但款式和上個月她讓助理送給合作方老總的那塊一模一樣。
這就是我的妻子。
她連敷衍我,都不願意換個花樣。
我把盒子蓋上,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上午,我聯係了專門的寵物托運公司。
"對,馬上來接,送到我城西那套單身公寓。"
我把踏雪的所有東西都打包好,交給了托運人員。
看著踏雪被帶走,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至少,它安全了。
下午,我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我沒有帶走這裏的一分一毫,隻收拾了幾件平時常穿的舊衣服,和我工作用的電腦。
那些晏清瓷"賞賜"的奢侈名表、定製西裝,我原封不動地留在了衣帽間。
打包完行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門鈴突然響了。
我以為是同城跑腿送來的什麼公文,打開門,卻看到一個外賣員提著一個紙袋。
"請問是蕭先生嗎?這是晏總讓我送來的幹洗衣服,加急處理的。"
我皺了皺眉,接過紙袋。
晏清瓷的衣服向來有專人打理,怎麼會突然叫外賣員送?
我打開紙袋,裏麵不僅有一件晏清瓷的外套,還有一件沾著泥點子的白色休閑襯衫。
那件襯衫,我昨天看許星野穿過。
袋子裏掉出一張便簽條。
是晏清瓷清秀有力的字跡:【星野的襯衫弄臟了,你幫他手洗一下,別用機洗,料子嬌貴。】
我捏著那張便簽條,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她不僅失約,還讓我給她和另一個男人的衣服當免費洗衣工。
料子嬌貴。
那我算什麼?一塊可以隨便踩踏的抹布嗎?
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痛,是惡心。
極度的惡心。
我把那袋衣服直接扔出了門外,然後關上門,撥通了那個我很少主動聯係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有海浪的聲音,還有煙花炸裂的呼嘯。
"喂?"
晏清瓷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什麼事,快說,我這邊很吵。"
"你在哪?"
我死死盯著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聲音異常平靜。
"我在城東的項目現場考察。"
她撒起謊來,連心跳都不會快半拍。
"祈硯,你要是沒事就早點休息,別總是疑神疑鬼。"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許星野興奮的歡呼。
"清瓷姐!快看那個煙花!好漂亮啊!"
緊接著,是晏清瓷帶著笑意的聲音:"小心點,別靠海邊太近。"
那一刻,我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城東的項目現場是一片廢墟,怎麼可能會有海浪和煙花。
她在海月灣。
那是全市最貴的私人海灘,也是我曾經無數次提過想去,卻被她以"浪費時間"為由拒絕的地方。
"你今天很忙,對嗎?"
我聽見自己輕飄飄的聲音。
"是,很忙。"
晏清瓷的語氣重新變得冷漠。
"如果為了找我吵架,那你省點力氣。我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我拿起車鑰匙,開車直奔海月灣。
我不是去捉奸,我隻是想給自己找一個最堅硬的理由,徹底斬斷這二十年的執念。
海月灣被包場了。
沙灘上擺滿了玫瑰和蠟燭,巨大的粉色熱氣球在夜空中搖曳。
我站在外圍的椰樹下,冷眼看著這一切。
許星野穿著一身嶄新的高定休閑服,正對著一個巨大的多層蛋糕許願。
"祝星野二十二歲生日快樂!"
晏清瓷站在他身邊,手裏拿著一個精巧的首飾盒。
她拿出一條定製的項鏈,微微彎腰,親自戴在許星野的脖頸上。
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謝謝清瓷姐!"
許星野眼底發亮,突然抱住晏清瓷。
晏清瓷沒有推開他。
她那雙從來不肯牽我的手,此刻正穩穩地拍著許星野的背。
海風吹過,冷得我骨頭都在疼。
我看著他們。
回憶像尖刀一樣在腦海裏翻攪。
結婚那天,全場賓客起哄讓新娘親吻新郎。
晏清瓷站在我麵前,雙手插在口袋裏,連碰都沒碰我一下。
她對著麥克風,語氣冷淡地說:"都是成年人了,就別弄這些虛頭巴腦的形式了。"
台下哄堂大笑。
我也跟著笑。
那是為了掩飾尷尬,我強行扯出的笑。
比哭還難看。
我以為她生性清冷,直到今天,我親眼看著她為另一個男生放了漫天的煙花,把全世界的偏愛都捧到他麵前。
她不是不懂浪漫,隻是她的浪漫裏,沒有我的位置。
我沒有衝進去大吵大鬧。
我隻是靜靜地看完了這場盛大的偏愛,然後轉過身,走向我的車。
二十年的青梅竹馬,三年的夫妻。
在此刻,像個天大的笑話。
回到家,我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茶幾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那枚我曾經視若珍寶的結婚戒指。
最後,我拉起那個24寸的行李箱。
沒有留戀,沒有回頭。
我拿出手機,給晏清瓷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晏清瓷,我們到此為止。"
按下發送鍵的同時,我關機,拔出了電話卡。
扔進了垃圾桶。
從此以後,她的世界,我徹底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