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送外賣時幫跌倒的大媽叫了救護車,全程陪護到急診。
她兒子趕來第一句話不是謝謝,而是:
“身份證拿出來拍照留底!別想跑,我已經報警了。”
上一世,我以為警察能還我清白。
結果大媽堅稱是我蹭倒了她。
她兒子翻出我騎車經過早市的支付記錄,說我有"作案時間"。
家屬在醫院走廊逢人就哭訴:
"好心人會主動陪到醫院?心虛才會這樣!"
輿論瞬間一邊倒,網友人肉出我的信息日夜辱罵。
平台迫於壓力封禁了我的騎手賬號,斷供的房貸將我逼入絕境。
最慘的是我爸,在老家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活活氣發心臟病離世。
雙重絕望下,我吞下整瓶安眠藥,死在了逼仄的出租屋裏。
再睜眼,大媽正躺在地上呻吟。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手機攝像,對著地上的大媽說:
“大媽您別亂動,我隻是路過的,現在幫您叫個救護車。”
......
“去把費用繳了。”
一張邊緣發皺的急診繳費單遞到我麵前,正好擋住我拿外賣箱的手。
趙啟明站在急診室分診台前,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裏。
他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客氣。
我看著單子上刺眼的“預交金:2000元”,往後退了半步。
“我隻是路過,幫忙叫了救護車。”我盯著他的眼睛,“我不負責繳費。”
趙啟明拿著單子的手沒收回去。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發黃的外賣製服,掃到我頭盔上的破痕。
“兄弟,大家都是成年人,敞亮點。”
“我媽好好走在路上,無緣無故能摔成這樣?”
“你既然好心送她來醫院,連急救車都跟上來了,就說明你心裏有底。”
他把單子又往前遞了一寸,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排隊的人聽清。
“把錢墊上,等交警來了判定責任。”
“你要是現在拍拍屁股走人,這性質可就變成肇事逃逸了。”
急診大廳本就擁擠。
他這兩句話一出,周圍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就起來了。
“送來醫院連錢都不交就想跑啊?”
“看穿個外賣衣服,估計是急著搶單撞了人。”
“現在的外賣員騎車多野啊,撞了老人真造孽。”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倒灌進腦海。
上一世,也是在同樣的走廊,同樣的分診台。
我急著送下一單,怕被扣錢,加上心裏坦蕩。
我以為交了錢就能證明我是個有擔當的好人,等警察查清楚就會把錢退給我。
結果那兩千塊錢成了我“做賊心虛”的鐵證。
我爸在電話裏咳出血,問我為什麼要撞人。
那句“我沒有”卡在喉嚨裏,直到我吞下安眠藥都沒人信。
我指節攥得發白,深吸一口氣,把頭盔扣在手臂上。
“我再說一遍,人不是我撞的。”
“你如果覺得是我,可以等交警來查監控。”
“但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這單子,我不接。”
趙啟明歎了口氣。
他甚至對我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表情。
“楚先生,你看你這話說的,多傷感情。”
“我媽現在還在裏麵拍CT,沒錢拿藥,耽誤了病情算誰的?”
“我也沒一口咬定是你撞的啊。”
“但人是你帶來的,流程就是這樣,你先墊付,回頭冤枉了你,我雙倍退給你行不行?”
他這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瞬間贏得了周圍人的好感。
排在我後麵的一個大姐忍不住開口:
“小夥子,人家家屬說話夠客氣了。”
“你先把錢交了讓人看病啊,監控要是拍著你沒撞,錢還能跑了不成?”
“就是,做人不能這麼冷血。”旁邊的大爺跟著附和。
我看著趙啟明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我撞的。
他隻在乎今天這筆醫藥費,絕不能從他自己口袋裏掏出來。
“雙倍退給我?”我看著他,“空口無憑。”
“既然你這麼明事理,那你寫個欠條,蓋手印。”
“寫明這筆錢是你向我借的墊付金,與責任劃分無關,無論如何你明天都得還我。”
趙啟明愣了一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我憑什麼給你寫欠條?人是你送來的!”
“既然不想寫,”我轉身就走,“那就等你媽自己出來交。”
“你站住!”
他終於撕破了那層客氣的偽裝,一把拽住我外賣服的後領。
“想跑?”
“我告訴你,我已經打過122了!”
“身份證給我拿出來!我必須拍照留底!”
“你要是敢出這個大門一步,我就去你們外賣站點拉橫幅!”
後領被勒緊,脖子勒出一道紅痕。
周圍的人不但沒人拉架,反而自發地圍成了一個半圓,把我堵在中間。
我被迫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趙啟明死死抓著我衣服的手。
“鬆開。”
“不交錢,不留身份證,你今天哪也去不了!”
我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了110。